【寄印传奇】19-23(19/21)

你瞅,瞅瞅,瞅你这上给我磕的」小郑死掰着焗过油的发,像是一个可的处在展示那层珍贵的膜。

也十分赏脸,都自觉地行起了注目礼。

我真不忍心再欣赏下去,只好亮出了蒜:「谁要的?」小郑立马夺了过去。

父亲抬看看我,摆摆手:「犬子,啊,犬子!」小郑也仰起了脑袋,手上却没忘剥蒜:「啊,这就是公子啊」「你见过嘛」「对,对,我见过,长这么高了都」「啥啊你?」「我啥?你瞅瞅,瞅你这上给我磕的」「弟给赔礼道歉,啊,赔礼道歉了」父亲说着就要往地上跪,我赶紧搀住了他。

「不用不用——啥啊弟?」「哥啊,这是你了,换个,要不弄死他,我……」父亲梗着脖子,却突然没了音。

母亲出现在楼梯拐角,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

黑亮的发倒是动了动,仿佛在告诉大家现在有风。

「凤兰啊」父亲终于说。

「凤兰啊」小郑终于剥下了一瓣蒜,然后打了个饱嗝。

「林林」母亲瞥我一眼,转身下了楼。

我看看父亲。

他也扬脸看看我,咧了咧嘴:「没事儿,早不喝了,娘们儿真是管逑多」一桌子的好汉们仰天大笑,连凉棚外的骄阳都抖了几抖。

我到厨房时,母亲站在灶台旁。

我叫了声妈,她板着脸:「快吃你的,完了喝鱼汤」小舅还在案忙活,他扭过脸来:「咋样,你爸没喝高吧?」「没」「我就说嘛」他已经浑身发起抖来。

「张凤举」「哎」「信不信我一脚踢死你?」小舅耸耸肩,朝我做了个鬼脸:「林林,搬个小案板过来」「哪个?」「那得看你妈脚有多大了」「烦死」母亲抿抿嘴,终究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着啤酒,我很快就完了那碗菜。

期间加内特在新闻里斩获常规赛MVP。

祝贺他吧,一个新时代就此降临。

酒足饭饱后,我躺到床上,像小郑那样打了个饱嗝。

老实说,郑向东我就见过两三次,不是在剧团的排练房,就是在这小礼庄。

至于父亲和他有啥过节,我还真不清楚。

但这么个老家伙还在工小生,我多少有点喜欢不来。

姥爷倒是挺器重他,说这「实在」、「肯」、「有韧劲」,又在市剧团「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真真举手投足间都沾着点剧团运营的经验——「副团长不找他找谁」?何况此逆着「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所揭示的生哲理,从文化馆部的位置上一跃而下,可不就是为了伟大的评剧事业?「这是一种啥样的」?我的姥爷哎,我可说不好,我只知道母亲一直在给他发工资。

我只知道曾经的评剧之乡,南花派的大本营,早在1998年就解散了包括剧团在内的整个市歌舞团。

母亲说这是市场化的第一步,是民营大剧团崛起的契机。

所以凤舞剧团不叫评剧团,叫评剧艺术团。

发愣间窗户笃笃响。

是母亲,皱着眉,嘴角却溢着笑,丰润的朱唇如这五月的阳光一样饱满。

可惜没有声音。

又是笃笃笃。

我只好拉开了玻璃。

「喝鱼汤」她说。

「饱了」「丝汤?」「真饱了」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即兴打了个嗝。

「别恶心,你想喝啥?红果汤也有,马上就好」我弓着背,摇了摇

母亲撇撇嘴,转身离去,却裹走了一院子的目光。

黑色阔腿裤束着休闲白衬衣,细腰真的盈盈一握。

窗外白茫茫一片,大善吃,小孩善蹦。

搞不懂为什么,我突然就有些心烦意

砸回床上时,我真想摸根烟抽。

五套还是拉力赛,莫名其妙。

好不容易找到遥控器,连换几个台,不是装疯卖傻,就是鬼哭狼嚎。

一套在预告《走向共和》。

这片还能看,前一阵在寝室瞄了几眼,挺有意思。

突然,就像所有戏剧的时刻一样,刀郎唱道:「你是我的……」简直吓我一大蹦。

好半会儿我才锁定音源——在电视机柜一层左侧的抽屉里。

然后我发现,它来自一个豹纹手袋。

于是刹那间,刀郎嘴里也出了香水味。

反复几遍后,这个可怕的西北总算闭上了嘴。

刚要关上抽屉,一个旧的DVD套映眼帘。

它趴在一堆杂物下——旧报纸、促销广告,甚至一盒铁钉,但好歹露出了冰山一角。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绪立马蹿上心,一如2000年夏天我在父母床柜里搜查出「秽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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