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扶风录】1-6（30/34）

「只是……」

平儿略微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抬起眼帘，目光清澈地看向贾琏，

「方才婢在耳房外等候时，见袭姐姐出来的时候，神色似乎有些……有些不

大好，眼圈也红红的，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不知二爷……可是训斥她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语气中带着几分对袭的同，又像是在单纯地好奇。

贾琏心中一动！

来了！这丫果然还是察觉到了！

只是她没有直接质问，而是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来打探。

贾琏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唉，你也是知道的，袭那丫，素来是个有心气的。」他故作沉吟了片

刻，才缓缓说道，语气半真半假。

「今宝玉闹出这等事，她身为贴身大丫鬟，自然是难辞其咎。我不过是多

叮嘱了她几句，让她后仔细些，莫要再让老太太和太太心。许是……许是话

说得重了些，她心里不舒坦，也是有的。」

他将袭的异样归咎于自己的「训斥」，既解释了袭为何神色不对，又将

自己摘了个净，同时还暗示了自己处理此事的「公正严明」。

「毕竟，」贾琏顿了顿，目光变得沉了些，看着平儿的眼睛，意有所指地

说道，「这府里，多杂，一句话说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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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可能掀起轩然大波。为了平

息风波，让大家都安生，有时候，不得不做些……敲打的功夫。也是为了她好，

免得她后拎不清，惹出更大的麻烦。」

他这话，既像是在解释给平儿听，又像是在敲打她，让她明白，有些事，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不该知道的，最好永远不知道。

平儿静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她眼底处的绪。

过了片刻，她才轻轻点了点，声音依旧温顺：「二爷说的是，袭姐姐是

个聪明，想必能明白二爷的苦心。」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是否真的相信了贾琏的说辞。

贾琏看着她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心中对这个丫愈发多了几分警惕和……

兴趣。

他知道，平儿绝非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简单。

她能在王熙凤那样厉害的主子身边稳稳当当地待这么多年，并且得信任，

绝不是个没脑子的。

今之事，她或许已经猜到了一些，只是没有点罢了。

这也正是贾琏希望看到的。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不必说，反而更好。

「嗯，你知道就好。」贾琏端起茶碗，又呷了一，语气恢复了平淡。

「天色也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下去歇着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他

下了逐客令。

平儿恭敬地应了声「是」，屈膝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

门。

房间内，又恢复了寂静。

贾琏独自坐在炕上，摩挲着手中的茶碗，眼神幽。

第五章 夜阑疑窦生（）

夜色沉，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依旧刺骨。

东跨院上房内，烛火通明，暖意融融。

王熙凤处理完一的庶务，带着一身寒气与疲惫回到房中。

她卸下繁重的钗环，只松松挽了个髻，穿着一身家常的杏子红绫袄，坐在妆

台前由丰儿伺候着通。

镜中映出她明艳却难掩倦色的脸。

贾琏歪在暖炕上看书（实则心不在焉），目光却透过书页边缘，落在王熙凤

身上。

白里平儿那疏离的眼神、袭仓惶的背影、还有碧纱橱那场惊心动魄的风

波，都沉甸甸地压在心。

此刻看着王熙凤卸下白凌厉后的些许柔和侧影，一复杂难言的绪涌了

上来——是征服欲？是寻求熟悉的慰藉？还是想在这具身体的「原配」身上，确

认些什么？

平儿端着铜盆热水进来，服侍凤姐净面。

贾琏放下书，状似随意地踱步过来，倚在妆台边，看着镜中的凤姐，笑道：

「今辛苦了。外事可都妥当了？」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亲近。

王熙凤眼皮都没抬，任由丰儿用温热的帕子敷脸，声音懒懒的：「不过些陈

年旧账，琐碎得很。」她显然心思还在那些庶务上，对贾琏的搭讪不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