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了夺回妈妈,我发出决斗邀请(5/8)

上的丝都被啃得净净,露出底下泛黄的骨面。

他把骨放下。

“你赢不了。”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去?”

我看着篝火。

火舌在木柴边缘舔舐,把黑色的炭痕一层层复上金红的纹理。那些纹理很脆弱,风一吹就散成灰烬,飘进帐顶的黑暗里。

“因为她是我的。”

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阿云嘎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往帐走了几步。然后停住。

“明天清晨,”他没有回,“我会去看。”

他的背影被帐外更浓的夜色吞没。

——

第十五夜。

今夜无风。

白狼帐外的守卫如期换岗,二十次呼吸的空档,老阿妈从帐后那道兽皮缝补处掀帘出来,拄着木杖,一步一步走向炊帐。

三百次心跳。

我没有数。

我靠在旧帐的影里,望着那顶垂落的帘子,把明天要说的话在舌底反复碾磨。

“神是我的。”

不对。太轻了。

“我是来带走她的。”

不对。不够像原。

“阿勒坦,我要与你决斗。”

就这一句。

其他的,用刀锋来说。

我低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月牙形的掐痕已经结痂,边缘翘起,露出底下新生的色皮肤。我用指甲把痂皮一点点剥去,露出那道弯弯的、还未长牢的浅疤。

这是我给她的暗号。

等我把她从白狼帐带出去,穿过营地边缘那片矮灌木,走到我们来时那片原野中央——她会看见这道疤。

她会知道是我。

她会知道她的儿子终于来了。

不是作为懦夫,不是作为只会潜伏在影里的观望者。

是作为白狼部规则认可的男。

是作为——

我没有想下去。

那根刺在骨里躺了十五夜,今夜忽然不再疼。

不是因为消失了。

是因为它已经长成了骨的一部分。

——

明天。

我把羊皮裹紧,阖上眼睛。

远处传来一声战马的嘶鸣,在无风的夜里传得很远。

第十六。

清晨无风。

我醒来时掌心全是汗。

那道月牙形的痂皮昨夜被我剥尽了,新生的浅疤泛着淡,在晨光里像一道刚刚愈合的细长刀。

我用拇指反复摩挲那道弧,把它摩得发烫,摩到皮处那根看不见的刺终于完全融进骨血。

该出发了。

我掀开帐幕。

天是青白色的,像一块未经打磨的旧玉。

云层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擦着远处那顶镶白狼尾的兽皮帐。

炊烟从十几处帐顶同时升起,被无风的清晨凝成一根根笔直的白柱。

阿云嘎蹲在帐外。

他背对着我,正用一根细骨签剔牙缝里残留的丝。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只是把骨签从嘴角换到另一边。

“醒了?”

“嗯。”

“我以为你会跑。”

我没有回答。

他把骨签吐进泥里,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缺了半颗的门牙在晨光里照成一个黑黢黢的,可他没有笑。

“昨晚说的,还算数?”

“算数。”

“如果我死了,”我说,“替我把尸体拖到营地西边那片矮灌木后面。不要埋,不要烧。就放在那里。”

他皱起眉:“那是喂狼。”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认识那边的?”

“认识。”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点了点,像在确认一桩寻常的易——我帮你劈了十四夜的柴,你欠我一条命,死后用尸首抵债。

“好。”他说。

我转身往白狼帐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跟上来。

——

营地中央已经聚了。

不知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也许是昨夜炊帐里某个竖起耳朵的,也许是今晨挑水时两个武士换的眼神。

总之,当我穿过那排废弃旧帐、踏上祭台前那片圆形空地时,四周已经围了不下百。

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不是敬意。是看客对即将赴死之本能的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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