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了夺回妈妈,我发出决斗邀请(7/8)

六岁高烧不退,她三天三夜没合眼——是这样看我。

十二岁被堵在校门骂“脱衣舞的儿子”,她冲出来把我搂进怀里——是这样看我。

十六岁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她坐在“蓝月”后巷的水泥台阶上哭了整整一个小时,抬起脸来——还是这样看我。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恐惧。

不是被拖行、被揉捏、被剥光时那种生理的战栗。是更的、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她在怕。

怕我开。

怕我站在这千百围观的空地中央,说出那句她不敢听的话。

我望着她。

然后我移开眼睛。

我望向阿勒坦。

他的拇指还停在她腰窝里,可他的视线已经完全落在我脸上。那目光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困惑。

像昨夜,像前夜,像他第一次用舌尖濡湿拇指去按她唇上血那一刻的困惑。

他不明白。

这个瘦弱的、连羊皮都穿不好的南边少年,为什么敢站在这里。

我开。

声音比我想象中更稳。

“阿勒坦。”

营地骤然静下来。静到能听见风穿过旌幡细绳的微响。

“神是我的。”

我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慢,慢到它们像一枚枚冰冷的铁钉,钉进这片无风的晨空。

“我要你立刻还给我。”

“按原的规矩——我们决斗。”

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嗡鸣。

那嗡鸣像水,从空地边缘层层涌向高台,又在高台边缘骤然止息。

阿勒坦没有说话。

他的手还停在她腰窝上,拇指的摩挲却停了。他低看着她——不是看我,是看她。

他的嘴唇翕动。

“那个男,”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听得见,“是你的主吗?”

母亲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张了张,又阖上。

喉间挤出一声极轻的、像幼兽濒死前的呜咽。

她的腰在他掌下剧烈颤抖,那两露的峰在狼皮垫上反复碾磨,磨出细密的红痕。

“他是……”

她说不下去。

阿勒坦没有催。

他只是看着她,瞳孔处那团困惑的雾越来越浓。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哭泣,是无声的、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滚落,滑过颧骨,滑过下颌,滴进锁骨尽那粒褐色的小痣。

她的胸剧烈起伏,那片几乎完全袒露的左随着呼吸上下弹跳,朱砂痣在泪光里模糊成一粒晕开的樱桃核。

“他不是……”她的声音碎成一片,“他不是我的主……”

她不敢说我是她的儿子。

她不敢说。

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那个真相,我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原不会把母子认作夫妻。

原不会为血缘决斗。

她只能否认。

否认我是她的主,也否认我是她的儿子。

她只能把我变成——一个宣称占有过她的陌生男。

她的眼泪还在流。

可她的嘴唇终于抿紧了。

阿勒坦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收回停在她腰窝上的手。

他站起身。

他的身形太高大了。

站起来时遮住了大半片晨光,把我和她之间那道视线彻底切断。

我只能看见他肩那枚白狼颅,两枚空的眼窝正对着我的眉心。

“我接受。”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谷里滚上来的巨石。

“明清晨。祭台前。”

“兵刃自选,生死自负。”

他顿了顿。

“赢家带走她。”

他转身,背对我,重新坐回她身侧。

他的手掌重新复上她的腰窝。

她没有躲。

她的眼睛越过他的肩,越过那枚狰狞的白狼颅,越过这片无风的、凝固的晨空,落在我的脸上。

泪痕还没。

可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型太轻,太快,像蝴蝶振翅。

她说——

“走啊。”

我没有走。

我站在原地,把掌心那道月牙形的浅疤攥进拳心,转身走向群外围。

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比来时更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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