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灰狼部掳走的妈妈会变成什么？（6/12）

“因为这里有汉的东西。丝绸，瓷器，茶叶——”

她顿了顿。

“这些东西，白狼部没有。”

我的指甲又掐进掌心里。

掐得生疼。

“就这些？”

她望着我。

很久。

然后她点。

“就这些。”

赫连笑了。

那笑声从她身后传来，粗的，哑的，得意的。

“白狼部的王，”他说，“听见了吧？这是神自己的选择。”

他没等她回答，继续说。

“我们灰狼部，能给她想要的一切。你们白狼部——能给什么？”

能给什么？

能给什么？

我张了张嘴。

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得对。

我们什么都没有。

赫连看着我。

那目光里又浮起那种可怜，像看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行了，”他说，“你也见了，话你也听了。我们走了。”

他的手动了动缰绳。

那匹黑马往后退了一步。

可就在这时，她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

只是动了一下。

可那一下，我看懂了。

那不是空的。

那不是远的。

那是——有什么话要说。

可不能说。

赫连在她身后。

他的手臂圈着她。

他的手握着缰绳，也握着她。

她的嘴张了张。

没发出声音。

可她的嘴唇动了。

动得很轻。

很慢。

像在说什么。

可我听不见。

黑马往后退了两步。

她转过去。

只能看见她的背影——那件红丝绸裹着的背影，肩的圆润，腰的纤细，的浑圆。

那两瓣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白得刺眼的大腿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赫连勒转马。

那群骑手跟上去。

马蹄声响起。

烟尘卷起。

她们消失在黑暗里。

我站在原地。

很久。

然后我低下。

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全是血。

指甲掐出来的。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因为脑子里全是她最后那一眼。

那一眼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那不是告别。

那是——

我说不上来。

可那一眼，我会记一辈子。

阿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

我没回。

“那些牛羊——”

“收下。”

“那些——”

“收下。”

“可是——”

我转身。

望着他。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在火把光里忽明忽暗。

“可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

“可是神最后看你的那一眼，”他顿了顿，“不像是要走的。”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什么意思？”

他摇摇。

“我老了。看不懂年轻的事。”

他转身。

走开。

我站在原地。

望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我抬起。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那片黑暗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声。

呜呜的。

像哭。

我站在原地，望着那片黑暗，脑子里全是她最后那一眼。

那一眼像一根刺，扎在心最软的地方，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王。”

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

是几个年轻的战士。

最小的那个我认识，叫阿骨，才十六岁，瘦瘦高高，脸上还长着青春痘。

他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刀身在火把光里闪着寒光。

“王，”他说，“我们去把神抢回来。”

我愣了一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