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崩塌（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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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越来越大，天光从外面涌进来，灰白色的，柔和的。

维拉的脚步慢下来。她松开他的手腕，银发被风吹得微微飘起。她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眼睛盯着前方那道越来越亮的裂缝。

澜生跟在她身后，胸还闷得慌。他回又看了一眼。灰尘还在滚，但已经听不到崩塌声了。

突然，身后传来诡异的声响。

不是怪物沉重的爬行，不是碎石滚落的哗啦。

是黏稠的、湿腻的、像巨大蛞蝓在腐上蠕动的声音，混着骨断裂的咯吱咯吱，混着血被撕扯的噗嗤噗嗤。

那声音从灰尘处传出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唳——唳——唳——

尖锐的、非的怪叫撕裂空气，像什么东西在垂死挣扎，又像什么东西在狂欢。

那叫声没有规律，没有节奏，只有疯狂的、歇斯底里的震颤，在道里来回撞，像无数只蝙蝠在尖叫。

灰尘里，一个身影慢慢浮现。

那是马什。

但他的船长服已经烂成了碎片，挂在身上，露出底下灰绿色的皮。

皮上布满裂，裂边缘翻卷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和白色的筋腱。

黑色的血从裂里往外渗，顺着他的腿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滋滋地响。

他的眼珠凸出，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眼球表面布满血丝，血丝粗得像蚯蚓，在眼球上疯狂跳动。

他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尖牙，牙缝里塞着碎和黑血。

他整个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还在腐烂的尸体。

他没有看澜生。他盯着那堆碎石。

被压在石堆下的怪物残骸还在动。

碎石被顶开，一条触手从石缝里伸出来，抽搐着，蠕动着，上面全是黏和黑血。

触手的尖端裂开一道缝，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细密的，白色的，像蛆。

那条触手在地上拍打，啪嗒，啪嗒，啪嗒，像一条被砍掉的蛇在做最后的挣扎。

马什朝它走过去。

他的步子很怪，一瘸一拐，左腿拖在地上，右腿往前迈，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抬起来——那只手已经不像手了。

手指弯曲成钩状，指甲又长又黑，像铁钩，像镰刀，像某种鸟类的爪子。

他的手指在空气里抓握，一下，一下，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像骨在互相撞击。

他走到碎石堆前，蹲下来。

他没有看怪物的触手，没有看那些蠕动的块。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怪物的部——那张巨大的、圆形的、长满一圈圈牙齿的嘴。

那张嘴还在微微张合，牙齿还在缓慢转动，发出细密的咯吱咯吱声。但已经慢了，像一台快要停转的绞机。

马什的右手伸出去。

钩爪抓住怪物部边缘的皮——灰白色的，覆着黏，软塌塌的。

他的手指用力，钩爪刺进去，噗嗤一声，黑血从伤里出来，溅在他脸上。

他的嘴角咧得更开了，露出满黄黑的尖牙。

他用力往下剜，皮被撕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和白色的筋膜。

他的手指在里搅动，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像在烂泥里翻找什么东西。

他剜出一个，边缘参差不齐，黑血和黏从里涌出来，顺着怪物的部往下淌。

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那个。

他开始往后退。

他的脚后跟踩进里，黑血没过他的脚踝。

他的小腿没进去，黏裹住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膝盖没进去，大腿没进去。

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沉，像陷一片沼泽，又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吞噬。

他的腰没进去了。他的肚子没进去了。

他的胸腔没进去。

他的肩膀卡在，他扭动身体，用力往下压。

咔嚓——他的肩膀脱臼了，骨从关节里滑出来，他把它塞进里。

他的还露在外面，眼睛盯着澜生和维拉逃跑的方向。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唳——唳——唳——

那尖锐的怪叫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气泡裂的噗噗声，带着骨摩擦的咯吱声，带着血被撕扯的湿腻声。

他的身体还在往下沉，他的也开始没进去了。

他的发沾满黑血和黏，贴在皮上。

他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那双凸出的、不会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