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潮音之门扉（3/4）

事吧？”

她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没有在看他。

她的瞳孔是空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但她脸上的表变了。

那是一种什么都不剩了的空白。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呻吟的声音。

嗯……

触手似乎意识到了澜生。

那些触手内部仿佛漂浮着的球状体转动了过来，从触手表面浮现，密密麻麻地转过来，同时看向他。

无数金色的球状体在淡蓝色的光里闪烁，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那不是眼睛，却比眼睛更让发冷——它们是活物，在触手内部缓缓转动，像某种不可名状的感知器官。

他看着那些球状体。

它们也在看着他。

他忽然感觉到被注视的重量，那种熟悉得让发冷的注视，像曾经在火山浓烟处见过的那双眼睛，又像更早、更的地方见过的一样。

就在如此恐怖的时刻，澜生忽然萌发了一个疯狂的念。

“那就是眼前这个不可名状的怪物才是真正的维拉，而那具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身体只是躯壳！”

这个念像一根冰冷的针，从顶刺进去，一直扎到脊椎。

他的膝盖软了，跪在地上。

手撑着地面，地面冰凉湿滑，体沾了满手。

他的喉咙发紧，胃里翻涌，酸从胃底涌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烫。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世界在旋转，那些触手在旋转，那些球状体在旋转。

他想吐，吐不出来。

他想叫，叫不出来。

他只能跪在那里，看着那些球状体，看着那片星空，看着那些在旋涡里慢慢转动的星星。

他大叫起来。

不是喊，是叫。

从喉咙最处挤出来的，像什么东西被撕裂了，像什么东西在垂死挣扎。

那声音在空的房间里回，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又撞出去，一声一声的，像敲钟。

眼前事物开始疯狂扭曲。

啊——！

他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熟悉的。

木纹还在，那些被气洇出暗黄色的纹路，从这一延伸到那一。

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点灰白的光——天快亮了，还是刚黑，他分不清。

他的睡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

他的额上有汗，顺着太阳往下淌，流进耳朵里，痒痒的。

他的手在抖。

他把手压在被子底下，压住。

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蹦出来。

他盯着天花板，盯着那些木纹。

木纹没有动。

他喘了几气，呼吸慢慢稳下来。

喉咙还是的，像被砂纸磨过。

嘴唇上有一层皮，舔一下，咸的，是汗。

“维拉。”他的声音很轻，沙哑的，像很久没喝过水。没有回答。他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维拉！”

脚步声。

从走廊里传来的，很轻，很慢，裙摆拖在地上，沙沙的。

门开了。

维拉站在门，银发散着，垂在肩。

她穿着那身黑白仆服，系着那条浆得发硬的围裙。

她的脸上什么表都没有，那双模糊的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了？”她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咽了一唾沫，喉咙里发出涩的咕咚声。

“看起来应该是做噩梦了。”他说。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进来，走到床边，伸出手，贴在他额上。

她的手冰凉，光滑，和以前一样。

她的手指在他额上停了几秒，然后收回去。

“还在发烧吗？”她说。

“我不知道，很晕。”

“要喝点水吗？”

“嗯。”

她转身走出去。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很轻，很慢，走远了。

水声，哗啦哗啦的，她在倒水。

然后脚步声又回来了。

她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床柜上。

水是温的，冒着细细的白气。

他撑着床坐起来，端起杯子，喝了一。温的，淡淡的，没有味道。他把杯子放回去。

“那就再睡一会儿，天很快就亮了。”她说。

于是他躺下去，被子拉到下。维拉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朝门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