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威胁(上)（2/3）

上，仿佛能听到自己血冲刷耳膜的声音。

愤怒是第一个冲上来的，纯粹而滚烫，针对陆明德那张令作呕的脸和电话里黏腻的威胁。

但紧接着，一更冰冷、更尖锐的感觉攫住了我——是事可能败露给父母的恐慌。

晚晚的脸色白得透明，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没有看我，目光失焦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那种茫然和无措，比任何激烈的绪都更让我心发紧。

“晚晚……”我涩地开，想伸手碰她，又有些不敢。

她像是被我的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吸了一气。再看向我时，眼底的慌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冷静。

“他拍了照片。”她陈述，声音平稳，但微微发哑。

“我去找他！”我“腾”地站起来，怒火找到了出，“这个老畜生，我……”

“陆辰！”她打断我，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冷静点。你去打他一顿，然后呢？急了他，照片直接发到家庭群里，或者单独发给你妈——你觉得，你妈会怎么想？”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准地刺了我愤怒的气球。我僵在原地，一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我妈……是啊，我妈会怎么想？

在我和我爸眼里，我妈温柔、漂亮、顾家，几乎完美。

只有我知道六年级那个午后，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的秘密。

但那之后，一切如常。

她依旧是最疼我的母亲，是体贴我爸的妻子。

她对我好，对晚晚也好，每次来都拉着晚晚的手说贴心话，夸她懂事漂亮，是陆家的福气。

可正是因为我知道她的秘密，我才更清楚——，是可以双标的，尤其是对自己珍视的东西。

她可以维持自己完美的面具，却未必能接受她心中“完美”的儿媳，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哪怕这“污点”的根源，是她儿子难以启齿的癖好。

她可能会伤心、失望，可能会用那种温柔却疏离的眼神看晚晚，可能会把晚晚当成带坏自己儿子的“祸水”……光是想到这些可能，我就觉得喘不过气。

晚晚在乎的，从来就不是怕我妈跟她大吵大闹。

她在乎的，是那份难得的、来自长辈的、毫无保留的认可和温。

她不想看到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盛满对自己的失望和厌恶。

“可是……”我颓然坐回去，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心一片冰凉，“你不能去。这他妈不是一回事！跟陈浩他们，那是……那是我们的游戏。可陆明德，这是勒索！是威胁！这太脏了！” 一想到晚晚要为了堵住那张臭嘴，去应付那种猥琐的老男，我就恶心得胃里翻搅，强烈的占有欲和屈辱感混杂着愤怒，几乎要炸。

晚晚看着我，看着我因愤怒和憋屈而发红的眼眶，脸上的冷硬慢慢融化。她伸出另一只手，覆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脏，”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但陆辰，事到如今，身体上那点事，有什么本质区别吗？反正……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不都已经发生过了。”

她这话说得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区别？

当然有！

自愿和被迫，游戏和胁迫，天壤之别！

可我又无法反驳她话里的逻辑——在旁，尤其是在我母亲看来，结果可能就是一样的：她的儿媳，和别的男上了床。

“那不一样！”我执拗地低吼，声音却虚弱无力，“那是我……”

“是你同意的，是我们一起玩的。”她接过我的话，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苦涩的弧度，“可现在玩出火了，就得有去灭火。陆辰，我不想因为这么个烂，毁了我跟你妈的关系。你妈对我很好，我不想让她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我。”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清晰和坚定，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且，陆明德就是个纸老虎。他无非是想占点便宜。我去一趟，把照片和底片拿回来，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一次，就一次，恶心也就恶心一会儿。总比留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炸了强。”

“我陪你去！”我立刻说，“我在茶楼外面，随时……”

“你去了更麻烦。”她摇，“这种事，越少越好。你放心，我有办法应付。完事了，我给你消息。”

“什么消息？”

“……‘搞定，回家喂狗’？”她想了想，居然试图用我们平时互损的语气来缓解气氛，但眼神里的紧绷骗不了。

我看着她在强装镇定下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用力抿着而失了血色的嘴唇，那巨大的、几乎要将我淹没的愧疚感再次翻涌上来。

一切的原点，都是我。

“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