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妻子说他最近好勤快,他笑着接话,白晓希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3/4)
对话的全程,她的筷子是动的,她在吃饭,但她的吃饭是机械的,夹菜,放进嘴里,嚼,吞,重复,她的眼睛一直沉在碗里,没有抬起来,她在听那段关于浴室的对话。
浴室。
那个词在她脑子里停留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停留了,她把那个停留在她自己的脑子里压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饭碗上,但有一个碎片在那个停留里轻轻地、悄悄地把自己嵌进了她脑子里那堆飘浮着的碎片堆里。
浴室的地漏。
她在几天前,确切说是在上周,在浴室里洗
,用手指把地漏上的
发拔掉,拔出来的
发比平时少,少很多,平时她洗一次
掉的发量攒在地漏上是一撮,但那次她拔出来的只有几根,她当时想着大概是云海姐夫顺手清理过了,她没多想,把那几根
发裹成一团扔了,继续洗
。
那几根
发的数量在她现在的脑子里重新浮出来。有声
不是正常清理的数量,是被清理得不正常
净的数量,像是有
不是随手清了一下,而是专门、仔细地把地漏里可能残留的任何东西清理掉,包括她自己的,也包括可能不该存在的别的什么。
她把这个想法压住了。
因为它实在是太奇怪了,她没有办法把这个奇怪往任何一个方向再推进一步,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奇怪,所以她把它压下去,让它重新沉进那堆碎片里,然后继续吃饭。
“晓希,你吃鱼吗?”白舒羽的声音把她从脑子里拉出来。
她抬起
,白舒羽正用公筷夹着一块鱼
往她碗里送,那块鱼
已经被剔去了大刺,是一块完整的、白色的背
,她把碗往前送了一下,接住了那块鱼,低声说:“谢谢姐。”
“多吃点,你最近看起来
神不太好,”白舒羽把公筷放回原位,看着她,语气是那种姐姐才有的直接和关切,“是功课太紧了还是怎么了?”
“没有,挺好的,”白晓希把鱼
扒进米饭里,“就是练舞累,正常。”
“那多睡,”白舒羽说,然后转
看向云海,“对了,我跟你说,公司年底可能会比较忙,十一月到十二月估计要出差两三次,每次两三天,你家里要辛苦你了。”
云海把碗放在桌上,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角,抬
看了白舒羽一眼。
“几月份?”
“十一月中一次,十二月两次,但具体时间还没定,”白舒羽说,“我知道你在家办公,不太方便,但这几次应该是要去北京,可能还有一次
圳,”她顿了顿,加了一句,“晓希也在家,应该没事的。”
云海点了点
,那个点
是平静的,就是一个听到妻子工作安排之后、表示理解的点
,他的表
里有一点体贴的关切,他说:“没关系,你工作要紧,家里我看着,”他看了白舒羽一眼,语气温和,“你自己注意休息,出差别太累。”
白舒羽听到这里脸上有一点柔软,她把手搭在桌上,朝云海那边伸过来,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那个动作是亲密的、没有防备的,是一个相信自己丈夫的
才会有的那种随手的、放松的亲近。
“所以说家里有个云海在,我才放心出差,”她说,然后转向白晓希,“晓希,你姐夫照顾你,你要乖一点,不要给他添麻烦。”
白晓希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感觉那
饭有点难咽,她把它咽进去,喝了一
汤,然后低声说:“嗯。”
那个“嗯”是很轻的,轻到几乎听不清,但白舒羽是满意的,她收回手,重新拿起筷子,说:“那就这么定了,等具体
期确认了我提前告诉你们。”
餐桌上的对话重新回到轻松的轨道,白舒羽开始说她今天项目
付时部门里发生的一件小
曲,那个
曲涉及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和一份格式全部搞错的报告,她说起来带着那种讲故事的语气,还没说完自己先笑了,云海听着,在适当的位置给了一个笑的反应,有时候接一句话,那个接话是顺的,是一个长期和这个
生活在一起的男
对她表达习惯的熟悉,他知道她什么时候想要被回应,什么时候只是想有
听着。
他是一个称职的听众。
他始终是,在这张餐桌上,在任何白舒羽在场的场合里,他都是称职的,他的称职是有代价的,代价是他需要用一部分意识来维持这个称职,而他的另一部分意识在整顿饭的过程里从未完全离开白晓希。
白晓希在这一整顿饭里只说了三句话,那三句话分别是“正常”,“谢谢姐”,和“嗯”,她把自己收缩在那个侧面的位置里,把饭吃完,喝了一碗汤,没有夹多少菜,菜在她的碗里是一种礼貌
的存在,她在吃,但不是真的在吃,是在完成坐在餐桌上必须完成的那个动作。
云海在对话进行的间隙,会有那么两三次,把视线从白舒羽的方向轻描淡写地扫过白晓希,每次都不超过一秒,每次都是在白舒羽注意力不在他这里的时候,他扫过去的是那种他自己能完整解读但对外完全不漏的视线,他在那两三次的扫视里看了一下白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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