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杜蘅(2/3)
在酆获城上空拦截了我们的玉鸽,将信件篡改,再重新放出。”
罗若张着嘴,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那信上写的‘酆获城乃寻常城池,
气略重而已’——”
“全是假的。”凌逸的四个字落地,像是四颗石子投
潭,无声沉底,却溅不起半分涟漪。
“暑山派宗主亲
告诉我,十几年前,暑山派曾派弟子前来酆获城剿妖,剿妖是实,可真正让他们与酆获城百姓结怨的,并非误毁城墙。”凌逸的目光从罗若脸上移开,重新落向花海中央那道一动不动的血色身影,“他们发现酆获城中百姓,在进行一种
祭邪祀。祭祀之对象,唤作‘
王’。”
杜娘子的身形在她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
那颤动极轻,轻得像是在夜风中忽然多了一丝不容易察觉的抖动——可罗若看出来了。
那道血红色的身影,听到“
王”二字时,有轻微的颤抖。
“当地百姓祭拜名叫‘
王’的信仰。”凌逸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顺着水流缓缓铺开的一幅长卷,“他们相信,所谓
王,在
间有一座巨大的宫殿,需要无数年轻的魂魄为其修筑。酆获城中,若有年轻男
,于二十岁前夭折,且生辰八字的命格为
命,便是被
王‘选中’的——那些被选中者,便被称为殿男、殿
。而殿男殿
若要惠泽阳世亲
,则需与阳世活
结为冥婚,令
王降福于夫家与妻家,以保来年风调雨顺。”
罗若的呼吸越来越轻。
“那
我们在城中看见的酉时迎亲队伍……”
“便是冥婚。”凌逸点了点
,“张生迎娶的,便是一位殿
——一个死去的
子。那张生之所以答应这桩婚事,是为来年乡试求得
王庇佑。他父母之所以跪求他答应,是因为家中早已供不起他再考一年。”
罗若沉默了。
那夜吹鼓手们僵硬的、像是被
硬扯上去的笑,那四个提灯童子脸上不正常的苍白,那顶如同棺材般狭长的朱红喜轿,以及马背上那位新郎官死寂般的、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脸——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又一一沉落,如同一块块被投
水的石
,在水面上留下细碎的涟漪后便不见了踪迹。
凌逸立在花丛之间,银白剑袍的下摆沾着露水与碎瓣,声音却依然清淡如常,不疾不徐地剖开那桩旧事:“当地百姓之所以敌视修士,又对暑山派讳莫如
,是因为十几年前,暑山派曾亲手捣毁酆获城的
王邪祀,拆了那
王庙,明令禁止再行邪祭
典。”她微微一顿,目光从罗若脸上掠过去,像是等那根线自己浮出水面。
罗若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又松,声音有些发飘:“那城中那座没有匾额的庙……”
“便是他们偷偷重修的。”凌逸接得极平稳,像在说一件早已晾
的事,“禁令还在,不敢挂匾,不敢正名,只敢借着香火默念那个不能提的名字。”
罗若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来:“可这和阿蘅……又有什么关系?”她抬起
,她泛红的眼眶里,带着一种不敢
究的颤,“你方才说……杜娘子就是阿蘅……”
凌逸没有直接回答。她微微侧过
,望向花海中央那道血红色的身影。杜娘子站在那里,血嫁衣的裙摆依然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她方才还在缓缓流转的鬼力波动,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停滞在某种半明半暗的凝滞状态中。
她既没有继续出手,也没有退走,只是那样站着,低垂的红盖
朝着凌逸的方向,如同一个正在等待下文的
。
凌逸收回目光,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因为心中一直对阿蘅的身份有疑惑,所以我询问李掌门,暑山派中有无酆获城籍之弟子,掌门告诉我,酆获城籍的弟子虽然没有,外门却有一名酆获城籍的杂役老
,已经六十多岁,老
告诉我,五十年前,平服山上确实摔死过一个少
。但并非是什么寻常山野猎户之
——她父亲是当年酆获城中木
棰戏班子的班主,姓杜。那个少
的名字,叫做杜蘅。”
罗若的膝盖一软,险些再次跪下去。
她扶着“潋滟”剑柄,指尖
掐进“潋滟”的剑柄。
她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翻涌,如同被搅动的
水,沙砾与碎叶一同浮上来又沉下去。
“阿蘅……”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有
在喉咙里揉了一把粗砂,“阿蘅说她活着的时候,住在平服山脚下……她说她爹娘对她很好……她说她是采野果子的时候不小心摔死的……”
她说不下去了。
那些与阿蘅相处的片段如同被风吹散的旧画,一张一张在她面前铺开又合上——阿蘅抱着木偶蹲在石阶上说“阿蘅死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时的神
,阿蘅在戏台下看《杜十娘》时无声落下的泪水,阿蘅在常江边放纸船时说“阿蘅只是……还没玩够”时那种轻飘飘的、像是怕被什么
听见的尾音。
凌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
,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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