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两个版本（3/8）

一共五级。

她站在第二级。

摸出手机。

屏幕的光打在她颧骨上。

看了两秒。

抬。

没有往左看。

今天是周三。

不是周四。

银灰色轿车不在。

她直接往公站走。

没有犹豫。

没有失望。

周三就是周三。

她上了公。他没有跟。不是跟不跟的问题。是周三是她的另一个版本。周三的她是去公站的。不是去路对面的。

他喝完柠檬水。

杯底的冰已经化成了指甲盖大小的最后一块。

透明的。

在杯子底部滑了一下。

他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走出茶店。

梧桐叶在顶沙沙地响。

晚上。

她在客厅改训练服。

针线盒在旁边。

沙发扶手上有几根别针。

她侧着身子坐在沙发一角，一条腿蜷在身下，另一条腿伸在茶几下面。

家居服的裤管往上缩了一截，脚踝露在外面。

脚踝很细。

内侧的骨凸出来一小块。

她说袖脱线了。

缝了两针。

针脚很密。

比她自己缝裙子的针脚密。

咬断线的时候偏了一下，发从耳朵后面滑下来。

她用手背把发拨回去。

然后抬起。

问他明天晚上想吃什么。

他说随便。

她看了他一眼。

是母亲看儿子的看。

确认他没事。

确认家里没事。

然后低下继续缝。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

明天是周四。

明天晚上她不在家。

明天晚上她要换另一个版本的自己，那个版本不吃晚饭，或者和另一个男吃晚饭。

她缝的这件训练服，明天下午穿。

明天晚上之前脱掉。

和上周四一样。

但她缝它的时候，完全是在周三的版本里缝的。

周三的母亲。

周三的母亲不记得周四下午要从艺术中心出来往左看。

周三的母亲只记得袖脱线了，和明天的晚饭。

“随便”这两个字他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够。

不是不够好。

是不够真。

他想说的不是随便。

是想说“你明天晚上不是不在吗”。

但他不能说。

说了就等于告诉她，他知道。

而他不能让她知道他知道。

这是他们之间的规则。

她没有定。

他也没有定。

是自动形成的。

两条平行线各自往前延伸。

不能相。

因为相的点会变成一面镜子。

两个都得在里面看见自己。

而她不一定承受得住自己看到的东西。

周四。

和每个周四一样。

早上七点半。

蛋打进油锅。

刺啦。

她背对他。

米白色家居服。

纯棉的。

袖洗旧了，毛边起了一层细绒。

围裙系在后腰。

蝴蝶结左边的耳朵比右边长。

她抬手翻煎蛋的时候手腕内侧的皮肤和围裙带子擦了一下。

蛋熟了。

盛进盘子。

两碗粥。

他坐下来吃。

她问今天几点放学。

他说四点半。

她点了点。

没有下一步的问题。

她不会问他放学之后去哪里。

因为放学之后她要出门。

问题就是留白。

下午。

学校。

三点钟下课。

他走出校门的时候梧桐树叶上的光已经偏了。

西斜。

颜色从白变黄。

他回到家。

放下书包。

站在窗边。

梧桐树。

对面的门岗。

贺成在窗户后面。

今天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