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0/13)

上了那双平底布鞋。那个动作很自然,没有犹豫,也没有刻意。

“走吧,”她说,“溜达一圈就回来。”

我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五月初的夜晚,微风里还带着一丝凉意。

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了,在还没完全暗下来的天幕下,橘黄色的灯光显得格外柔和。

花坛里的月季开了几朵,在路灯下能看出殷红的颜色。

我们沿着小区的水泥路慢慢地走着,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她旁边,两个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我们走得很慢。

一圈。

两圈。

谁也没有先开说话。

能听到的只有脚步声——她的平底布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的轻响,和我运动鞋的摩擦声。

还有晚风穿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像是一首低沉的背景音乐。

花坛旁边有一棵银杏树,叶片在路灯下泛着浅绿色的光泽。她路过那棵树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这树长得这么大。”她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我听。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棵银杏树,它算是粗壮,枝叶已经繁茂了。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种下的,也接不上她这句话。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侧影,和她一起把目光落在那棵树上,几秒钟,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又是一段沉默。

我的心里藏着很多想说却说不出的话。

那些话像是一群困在笼子里的鸟,扑腾着翅膀,想要冲那道门。

但我不能让它们飞出来,我知道一旦飞出来,一切都会被打。

于是我只好让它们继续关在那个笼子里,让它们扑腾,让它们撞击笼壁。

我能感觉到她也有话想说。

我能从她沉默的节奏里、从她走路的速度里、从她偶尔瞥向远处的目光里,感觉到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也在用她的方式,维持着这场沉默。

我们两个,都显得心事重重的。

拐过第二圈的时候,风大了一些,吹起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她抬手把那几缕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依然很自然。

我们又走了一圈。没有说话。回到家的时候,我爸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他歪着,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鼾声。

我妈走过去,拿起旁边的一件外套,搭在了我爸的身上。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个画面。卧室里的灯还亮着。她走进去,没有关门。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犹豫了片刻。

那扇门就在那里,是敞开的。

但我知道那道门里面的世界,和这道门外面的世界,已经在我心里形成了清晰的界限。

五月十一号。

今天我又没有回家吃饭。

同事过生,下班后被拉着一起去了饭局。

一大桌子,有熟悉的也有不太熟的,推杯换盏之间,我也跟着喝了不少。

话题从工作聊到行业八卦,从行业八卦聊到各自的家常,声音在包厢里混杂着,笑声此起彼伏。

我坐在角落里,偶尔附和几句,偶尔跟着笑一笑,但那笑声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浮在表面。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我掏出钥匙开门,尽量放轻了动作。

门开了,屋里亮着灯——客厅那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茶几上又放着那杯蜂蜜水。

杯壁透亮,里面的体是淡琥珀色的,在水杯里轻轻晃动着。

她没有睡。

我换了鞋,刚直起身,卧室的门就开了。

她站在门,穿着那身浅色的家居服。

她的发有些,显然是躺在床上的,但没有睡着。

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把她的廓在暗处描出一道模糊的边。

“怎么还没睡?”我问。声音有些含糊,喉咙里还带着酒气。

“不太困。”她说。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绪,“给你冲了蜂蜜水,喝了吧。”

那句话说得很自然,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站在那里,看着茶几上那杯蜂蜜水,又看了看门那盏灯光下她的廓,心里涌动着说不清的酸甜。

“嗯,”我说,“喝完了就睡吧。”

她点了点,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卧室。门关上了,没有锁。她卧室的灯关了,但那扇门没有关严,依然留着那道细细的缝隙。

我走过去,端起那杯蜂蜜水,慢慢地喝完了。温热的体从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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