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音频(4/5)

沿,叮。碗筷碰撞的常声响,在的余韵中显得格外刺耳。母亲问,”你背上那道伤疤,”

陈建军的声音,”云南。”

“跟我说说云南。”

“有啥好说的。”

沉默。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咀嚼声。

吞咽声。

那些常的声音在这段录音里显得比任何对话都更令不安,它们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是一对夫妻在吃晚饭。

空调还在吹着。

嗡嗡声持续不断。

然后母亲说了一句让我全身僵硬的话,”你说——我跟你是啥关系?”

陈建军没有马上回答。碗筷的声音停了片刻。能听到他放下筷子的声音,搁在碗沿上,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你说啥关系,咱就是啥关系。”

“饭也吃了。也玩了——你还想咋。”

母亲笑了。那笑声,跟刚才高时的大笑不一样,更短——更冷——像是一颗石子掉在了铁皮上。那声音在空气里弹跳了一下,然后坠落了。

陈建军的声音低下去,”你家那位啊。保不齐咋回事儿。”

母亲笑了。她笑了。

那笑声在耳机里持续了两秒。然后停了。

我把耳机从耳朵上扯下来。

坐在椅子上。

胸在起伏。

呼吸声在我的胸腔里来回弹跳,像是找不到出。

眼里有东西在翻涌——但我不会让它出来。

我把它咽下去了。

像咽下一滚烫的水。

电脑里最后一个音频。会议室。

很多,椅子挪动的声音,木腿在地板上刮擦,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纸张翻动,哗啦哗啦的。

陈建军在布置工作,为x副总理视察做准备。

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那种腔调,和刚才完全不同。

凤舞剧团《花为媒新编》被点名表扬。

散会了。

脚步声,椅子被推回去,门开了又关上。

声稀疏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偶尔的咳嗽声。

然后我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你疯了?啥地方?”

陈建军的声音,”想你了。”

衣料摩擦,挣扎的声音,椅子被撞到,金属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尖响。

“我喊了?”母亲的声音。那两个字像一把刀,立在那里。刀刃朝外。

沉默。

敲门声,笃笃笃。三声。不紧不慢。牛秀琴的声音,”哟——凤兰也在呢。”

恰到好处。不早不晚。

声音都消失了。办公室的门关上了。会议室重新陷了安静。

平阳。

中午。

我把最后一个音频听完了。

风雪越来越大,窗外的世界已经看不清了。

雪花贴着玻璃,一片叠着一片,很快就糊了一层白色。

我慢慢摘下耳机,把它放在桌上。

手指还在发抖。

我用另一只手握住它。

把它按在桌面上。

但手还在抖。

掌心的脉搏在跳动,我能感觉到血在血管里冲撞。

“自己跑来的。”

“发啥骚啊。”

“到了。”

那三句话在我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我站起身来,推开椅子——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然后停下来。

又走回去。

地板在我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黑色硬盘,又合上了。

抽屉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

换上鞋。

拉开门。

外面的雪迎面扑来,冰凉的雪花黏在脸上,瞬间融化了。

冷空气像一堵墙,撞在我的胸上。

我朝文体局的方向走去。

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每一步都留下一个的脚印。

我忽然想起,那天早上母亲说的那五个字,”以后少喝酒。”,她是在成为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之前。先成为了一个给儿子端粥的母亲。这两种住在同一个身体里。共用同一张嘴。白毛衣和红围裙的母亲。说”自己跑来的”的。早上给我盛粥的那只手。晚上被别握在掌心里的那只手。她们争吵,争夺话语权,在同一个喉咙里发出不同的声音。而现在,我站在雪中,要去面对那个替她们录音的。

我停下脚步。

雪在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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