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淤痕（一）（2/6）

一样滑进我的胃里。冷意从胃的底部开始蔓延。那两个字在我的胃里化开。变成凉丝丝的东西。沿着血管往全身流动。

我脑子里反复翻涌着那些画面。走廊里打电话的声音。”来了个朋友”，路灯下鹅黄色的裙摆，酒店房间的床单，光盘里马赛克覆盖的身体，陈晨的脸，房卡上的数字。她脖颈上紫色的淤痕。我脑子被这些画面塞得满满的。像一间堆满了旧物的房间。没有一丝空隙。在胀。太阳在跳。像有从里面在往外推。

母亲在说什么。

我没听清楚。

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一只苍蝇在里面飞。

越飞越快。

越飞声音越大。

那声音充满了我整个骨。

在颅骨的内壁上弹来弹去，嗡嗡嗡嗡。

我什么也听不见了。

只有那种嗡嗡声。

涨得太阳都在跳。

我感觉到太阳在搏动，一下。发布页Ltxsdz…℃〇M

一下。

和心跳不同步。

各自跳各自的。

两个不同的节奏在骨里打架。

她试图站起来。

椅子往后推。

椅腿在地板上发出摩擦声，尖锐的。

像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我伸出手。

推了她一把。

她跌回了椅子上。

椅子撞在墙上，咚，一声闷响。

墙灰簌簌地落了一些，白色的末在灯光下飘散，一粒一粒的。

在光柱里飘着，落在她的肩。

落在办公桌上。

她的身体在椅子上弹了一下又坐稳。

她的红毛衣的下摆往上滑了一下，露出一截腰，白得扎眼。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白的。

和她脸上那种红不一样。

“林林。”

她的声音变了调。

不再是刚才那种平静的。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声音里碎掉了。

我能听到那个裂缝。

在声音的边缘，像瓷器被打出了一个缺。

我的耳朵一直在嗡嗡响。

越来越大声。

像有在里面敲鼓。

像火车通过隧道。

像巨大的瀑布在耳边倾泻。

那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我觉得骨要被撑裂了。

太阳在一跳一跳地撞击着骨内侧，嘭，嘭，嘭，眼前的东西开始晃动。

她。

桌子。

台灯。

光灯管。

都在晃。

整个世界在水面以下。

波动着。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

我的左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的手指自己做了这个动作，没有经过我的允许。

我的手腕自己伸了出去。

手指自己张开了。

握住了什么。

然后收紧。

皮肤温热。

脉搏在我掌心跳动，突突的，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动物。

我能感觉到她喉咙的形状，软骨。

气管。

血管。

皮肤下面生命在流动。

我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和她的叠在一起。

两种速度。

互相扰。

她脖子上紫色的淤痕在我手指间浮现。

我掐住的位置正好覆盖了那些旧的痕迹。

一个在上面。

一个在下面。

重叠了。

她挣扎了一下。

双手在办公桌上抓。

笔筒倒了。

笔滚落一地，红色。

蓝色。

黑色。

在桌面上滚动。

然后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叮，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纸张被扫到地上。

散了一地。

雪白的纸面上印了脚印。

灰色的一枚。

茶杯倒了，茶水在桌面上蔓延开来，褐色的水渍。

在纸上扩散。

淹没了打印的字迹。

墨水被水润开了。

字迹模糊了。

扩散成一片。

像褪色的记忆。

她一掌抽在我脸上，响亮，啪。

火辣。

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了一道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