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5)

带系紧、拉平,然后将他的皮鞋摆正,鞋朝外,摆放间距与鞋柜边缘保持平行。

她直起身,走进浴室关上门,将毛巾挂回架子上,却没有立刻出去。

她站在镜前看着自己——脸颊还是红的,锁骨窝里的水终于了,但紧身衣的肩带依然歪着,外套也还是滑下一边肩膀。

她伸手去调整肩带,手指碰到肩带边缘时停住了,想起刚才他低看她锁骨时那个加速移开的目光。

像被烫了一下。

她将肩带扶正,拉平外套,拉上拉链,把领整理到标准高度。

然后她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轻响——是红笔被放回桌面时的咔哒声。

咔哒。

很轻,但她听见了。

在那声轻响之后,她听见指挥官叹了气。

不是疲惫,不是烦躁,是那种只有独处时才会发出的、把胸腔里的空气缓慢放空的叹息,像在放弃某种坚持了很久的克制。最╜新↑网?址∷ WWw.01BZ.cc

能代站在浴室门后,没有动。

她将自己的核心处理器切换到静默模式,将听觉灵敏度调高了三个等级。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然后她听见他用手掌拂过海图表面时发出的沙沙声——那只被她擦拭过的手指,大概正沿着红圈的廓慢慢画过,一圈,又一圈。

……

灯塔比想象中更败。

崖壁上的塌方撕裂了通往灯塔的石阶,碎石和泥块堆在塔基周围,像被随意丢弃的灰色绷带。

塔身斜了大约三度,木质旋转梯从底层到顶层缺失了至少七块踏板,缺处露出锈蚀的钢筋骨架。

海风从损的窗框中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将墙面上剥落的油漆吹成漫天飞舞的白色碎屑。

能代站在塔顶的瞭望室里,透过唯一一扇完整的窗户向外看。

视线的确很好——港区全貌尽收眼底,码、泊位、物资仓库,甚至她每天走过的那条走廊,从这里看都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灰线。

如果在这里架设观察点,她的作战方案可以增加至少两个备用坐标。

指挥官说得没错。

他几乎总是对的,但从不说“我早就说了”——他只是把事做了,然后把选择权留给她。

楼下传来锤击声。

指挥官在塔基周围加固临时支撑,金属敲击木的闷响每隔几秒就传来一次,节奏稳定得像某种笨拙的心跳。

能代本该在塔顶绘制观察点的测量数据,但她的视线却反复从测量仪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海面上。

海面尽有一层薄雾,正在缓慢地向海岸线移动,像极了他电话里描述的那片雾。

她的听觉系统自动分离出了两种声音——顶上方盘旋的海鸥鸣叫,和锤击声之间他换气时发出的短促喘息,每一声都确地落在锤击的间隙里,像某种只有她能解码的节奏型。

她的右手握着测量笔,笔尖悬在图纸上方,已经悬了整整四分钟没有落下。

当她终于完成测绘数据,从塔顶沿着旋转梯往下走时,锤击声已经停了。

她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住——指挥官坐在塔基旁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背靠着塔身的外墙,歪向一边,睡着了。

他原本大概是坐着休息,结果姿态从“闭目养神”滑进了“无知无觉”。

左腿伸直,右腿屈膝,脚踝搭在左膝上,鞋带又散了,鞋尖歪向一边。

左手搭在腹部——手里还攥着一枚螺丝。

螺帽夹在他食指和中指之间,螺丝刀的橡胶手柄从另一只手的虎中滑脱,滚到地上,停在离鞋底约三厘米的地方。

他的衬衫被汗水浸湿了胸和腋下,布料变成半透明的灰色,贴在他皮肤上,勾勒出肋骨的走向和胸前旧伤疤的位置。

能代走到他面前,蹲下,盯着他胸的起伏。

几秒后他忽然动了动,眉皱起来,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嘴唇翕动着吐出一串含糊的呓语——“……然后我们就困在塔里了……”能代的呼吸停了。地址LTXSDZ.C^Om

他在做梦,在重复那通电话里的内容。

但这次他说完之后没有笑,眉反而皱得更,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问题——然后他几乎无声地、用极轻极轻的气流唤了一声。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名字。

只有半个音节,被梦境的过滤器剪断了尾,从舌尖掉出半截之后就被他吞了回去。

但能代听清了。

他的唇涡从那个音节的型往回推,停在一个她三个小时前在浴室里对着镜子练习过的形状上。

她的名字。

他在梦里叫她的名字。

能代跪了下来,膝盖压在碎石地面上,砂砾硌进她的皮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