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灰色坠落（2/4）

脊椎传上来，震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左手肘撞在什么硬物上，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倒吸一气，吸进去的空气里全是灰。

混凝土末，铁锈，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焦臭味，甜腻腻的，黏在鼻腔和喉咙里，让想吐。

烧焦的。

林川趴在碎石堆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嘴里全是灰和血的味道，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抖得像筛糠，左手肘那个位置火辣辣地疼，应该是擦了。

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灰尘呛得眼泪直流，视线模糊，没有眼镜，周围的一切都是一团灰蒙蒙的色块，他眯着眼睛努力聚焦，看到的是一条狭窄的巷道，两侧的墙壁布满裂缝，有一面墙已经塌了一半，钢筋从断面里伸出来，像折断的骨。更多彩

地上散落着碎玻璃、扭曲的金属片、还有一些他辨认不出的东西，空气中悬浮着细密的灰尘颗粒，在顶某个光源的照下像一层灰色的雾。

这…这什么地方…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炸，不是雷声，是一种沉重的、有节律的撞击，像有什么极其巨大的东西在用力踩踏地面，每一下都让脚底的碎石跟着跳动，每一下都让胸腔里的内脏跟着共振。

咚。

咚。

咚。

然后是尖锐的、刺穿耳膜的警报声。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同时尖叫，不是林川熟悉的任何一种警报，不是消防车，不是地震预警，不是空袭警报，这种声音更原始，更力，高频和低频替轰击耳膜，像是被设计出来专门用于制造恐慌的。

他终于勉强坐了起来。

后背靠着一面还没完全倒塌的墙，大大地喘气，羽绒服的后背被碎石磨了，冷风从灌进来，左手肘在流血，不多，但疼得厉害，膝盖也在疼，应该是坠落时撞的。

冷静…冷静一下…他用沾满灰的手抹了一把脸，手在抖。最新WW?W.LTX?SFb.co^M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那条裂缝是什么东西？

没回答。

巷道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多，跑得很快。

东段第七区已经塌了！一个男的声音，嘶哑，像是喊了很久。第三梯队全灭！重复，第三梯队全灭！请求炮火支援！

炮火支援已经断了！

另一个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电流滋滋的杂音，像是某种通讯设备。

城墙炮台被它一尾扫掉了三座，弹药库起火，正在抢救！

他妈的，那我们拿什么打？拿牙咬吗？！

所有撤到第九区防线！重复，撤到第九区防线！不要恋战！不要恋战！那是2级，你们挡不住的！

一群从巷道冲过去，林川只看到模糊的灰色身影，跑得飞快，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有在骂娘，有在喘气，有一个身影跑着跑着突然侧倒在地，被后面的架起来继续拖着跑。

灰色。

他们穿的是灰色的制服，不是警服，不是迷彩，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灰色紧身军装，肩膀和胸有金属片状的护甲，腰间挂着造型陌生的武器。

林川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等等或者救命，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些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巷道另一，脚步声迅速远去。

只剩下警报声，和那个越来越近的、沉重的、有节律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近，地面的震动从脚底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牙齿，碎石在跳，墙壁在抖，顶一块松动的混凝土板发出令牙酸的嘎吱声。

林川知道他不能待在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穿灰色军装的是谁，不知道2级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第三梯队全灭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正在靠近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他不能让它找到自己。

他撑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

走…先走…

他开始沿着巷道往反方向跑，说是跑，其实更像是连滚带爬的快走，没有眼镜，视线模糊，脚下全是碎石和不明物体，每走一步都可能被绊倒，他用手扶着墙壁保持平衡，指尖触碰到的墙面粗糙滚烫，像是不久前刚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巷道拐了一个弯。

拐弯处有一排垃圾桶，全被掀翻了，金属桶身砸扁变形，里面的垃圾散了一地，林川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差点把他绊倒，他低看了一眼，脚边滚着一块灰色的石，大概拳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像风化纹路一样的细密裂缝。

就是块石，灰扑扑的，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