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决赛之夜（17/22）

每一个位置，都有排队。每一个名字能被放大，都意味着有愿意替她承担风险。

我忽然想起那个领导。

冰茹继续说着：“梁主任说，可以做物访谈、热点访谈，甚至以后做大型栏目。”

她越说越投。

疲惫仿佛都消失了不少。

我静静听着。

“不过我也有点怕。”

我看着她。

“怕什么？”

她把手里的杯子转了半圈，指尖抵在杯壁上，像是在确认那点温度还在。

“怕自己撑不起来。”

她笑了一下，笑得不太自然。

“这次世界杯能出圈，有运气，也有节目形式的原因。大家喜欢我，可能只是因为新鲜，因为我刚好站在那个位置上。可是访谈不一样，访谈类节目不是换套衣服坐在那里问几个问题就行。”

她停了停。

“打铁还得自身硬。”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笨拙。

可我知道，她是认真的。

冰茹从来不是那种完全没有自知的。

她知道自己的优势，也知道自己的短板。

体育赛事、临场串联、镜表达，她能靠准备和天赋顶住。

可物访谈不一样，嘉宾坐在你面前，话题一展开，底子够不够，眼界够不够，反应够不够，几句话就能看出来。

这次领导给他铺好路，也需要她自己能够接得住。

“所以呢？”我问。

她抬看我，眼睛里那点光又亮了起来。

“我想报名年后的北大财经班。”

我愣了一下。

“北大？”

“嗯。”

她点点。

“不是全脱产的那种，是台里之前推荐过的进修班。主要是财经、公共政策、企业管理这些方向。梁主任说，如果我以后真想做物访谈，不能只懂体育。至少要能听懂嘉宾在说什么，也要知道他们没说出来的是什么。”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点藏不住的兴奋。

“梁主任说的没错，不愧为老新闻？”我说。

冰茹点。

“他说年轻主持不能只靠脸和流量，必须有知识结构。台里以后要做新媒体融合，也需要能跨领域表达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说，如果我想走得远，就不能只当一个世界杯红的主持。”

刚进电视台的时候，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主持。

为了一个出镜机会熬夜准备稿子。

为了一个采访名额主动加班。

为了留在镜前，放弃过很多东西。

而现在。

她终于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我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如果只看事业。

她确实越来越好了。

越来越接近自己曾经梦想中的位置。

而我呢？

一个自己耕耘的节目还是靠妻子的脉才勉强的保留了下来。

当我看着她眼里的光越来越亮时，心里却隐隐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撇开她和迈克的关系，她的确正在往更高的地方走。

而我却站在原地。

“一舟？”

她忽然叫我。

“嗯？”

“你怎么不说话？”

我回过神来。

笑了笑。

“挺好的。”

冰茹看着我。

“你真觉得好？”

“嗯。”

我说。

“你本来就不该只停在体育频道。你愿意去学，这是好事。”

她终于笑了。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兴奋，也有一种对未来的憧憬。

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气。

“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没机会。努力了那么久。”

“现在呢？”

“现在感觉，好像是真的努力得到了一点回报吧。”

她明显松了一气。

“我还怕你觉得我太折腾。”

“不会。”

我把杯子递给她。

我点点。

“你想去，就去。家里的事我来安排。”

她低喝了一水。

没有再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下来。

她靠着沙发，神终于放松了许多。

我侧过看着她。

忽然发现，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