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空(2/3)

周恪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是突然站起来的。

是慢慢直起身,像坐在被告席上听到判决书读到一半。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窗帘没拉,外面是黑的,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

衬衫后腰的位置有一点皱。

“你知道多久了。”他问。

“纪念前三天。第一部备用手机,相册第一个文件夹,一年半前。密码是我的生。”

他对着玻璃笑了一下。不是笑她。是笑自己。

“我忘了那个备份。”他说,声音很轻。“我一直记得关定位、删记录、把手机屏幕朝下放。我忘了云端备份。”

然后他转身看着她。

眼睛红了。

不是哭。

是那种熬了很多天、在台上出了一身冷汗、回家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门开——然后发现自己所有的底牌都被翻开了的红。

眼白里的血丝从眼尾蔓延到虹膜边缘。

“林听。”他叫她全名。

三年来他只在她全名的况下叫过几次。

一次是婚礼上念誓词。

一次是她母亲住院时他打电话来问病。

还有就是今晚。

“你打算离婚吗。”

窗外楼下有车经过,车灯在天花板上扫了一道弧光,从左到右,然后灭了。

她站起来。

丝绒裙子从膝盖滑下去,腰侧的布料往里收了半寸。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

手指落在他锁骨中间,衬衫领敞开的位置。

他的皮肤温度比平时高。

大概高了半度。

她在那个位置停了两秒,然后把手收回来。

“还不到时候。”她说。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记住今天下午。”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拿起鞋柜上的手包,走进卧室。

关门时她没有锁。

锁舌卡在半截,没有咔哒声。

她靠在门板上,听见客厅里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她听到他拿起茶几上的空u盘,放进西装袋。

脚步声往客房方向去了。

没有关门。他今晚没关门。

林听把珍珠耳钉摘下来放在床柜上。

她看着那两颗珍珠并排躺着,在台灯下泛着偏蓝的光泽。

然后她把手包里那个存了音频的u盘拿出来。

金属外壳被她的手汗捂得温热。

她把u盘放进床柜抽屉,压在记本底下。

然后关了灯。

凌晨。

她醒了。不是噩梦。是有在推卧室的门。门没锁。他推门的声音很轻,铰链上了油的,几乎没声音。但她醒了。

床垫沉了一下。

他把被子掀开一角。

手放在她腰侧,隔着丝绒裙子。

他晚上没帮她脱衣服,她自己也没脱。

现在他的手在她腰侧停着,拇指没有画圈,只是放在那里。

“我睡不着。”他对着她的后脑勺说。

她没动。

“我今天下午在台上,”他对着黑暗里的天花板说,“我一直看着你。看着你手里那个东西。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你可能永远不会告诉我。”

他停了一下。

“但那时候我只想到一件事。我想,如果你走了,我怎么办。不是家里没做饭,不是少一个改稿子。是——我不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蜷了一下,像在按住什么快要浮上来的东西。

林听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肩胛骨那道疤贴着床单,隔着丝绒裙子的布料,他手掌的温度渗进来。

她想过很多次他崩溃的样子。

她以为他会求她,会找借,会反过来怪她偷看手机。

他没有。

他只是在凌晨两点推开她没锁的门,把手放在她腰侧,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这比求她更让她不知道怎么办。

她把手放在他手上。不是握。是按住。把他的手指按在她腰侧,停了两秒。然后她把他的手拿开,放回他自己身边。

“先睡。”她说。

他没有再碰她。

但也没有回客房。

他在她旁边平躺下来,没有盖被子。

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平,心率从快变慢。

她闭着眼睛听他的呼吸。

闻到衬衫上的汗味和酒店宴会厅特有的空调味混在一起。

她想起今天下午他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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