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梦中的凉国（H）触星（5/6）

锦簇，柳叶垂湖。

燥热的暑气里靠近哥哥就总能感受到一丝清凉。

到暑气最重的时候，能看见哥哥的脸也因为热气而变得略红起来。

瓜果一定都熟了，各样都少食一点。

最好能将它们冰在水井里，就像我们小的时候大哥哥教我们的那样。从井里拉上来时，最普通的果子也变得冰凉可。

听见自己说。

若有湖，便能见接天莲叶无穷碧。

若有江，便能见浸斜阳，千里溶溶。

那时的太阳虽然晒得心里烦躁，但到了傍晚时，落熔金，美不胜收。

白栀勾起唇角，略有遗憾的说：“只是可惜这里的萤火虫好少。”

“萤火虫有何难，本君给你。”

“不要。”她睁开眼睛，看向触星：“我现在已经不再喜欢萤火虫了。”

有什么东西，在她这句话说出的瞬间碎了。

不要。

我现在已经不再喜欢萤火虫了。

天上的光芒汇聚得越来越多。

小灵已无法维持自己的形态，变得残缺。

触星问：“你想留下来？”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我应该留下来的。”白栀说。

但昔帝已死，凉国已灭，哪怕这幻梦一般的地方真如她想要的美好，她也不会留在这里。

所以她说：“凉国仍在，一切都还在继续，我该回去了。”

小灵透明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会带我们一起离开吗……”

白栀：“不会。你们尚是小灵时，便是靠着灵力凝聚的残魂，如今早将一切给了我……”

她哽咽了，“你们只是残念，很快就消散了。谢谢你们守着这样的凉国，我梦中的凉国。”

“谢谢你们。”

“你们做得很，辛苦了。”

“小殿下好漂亮，小殿下不要伤心。”听起来软软的像稚童般的声音带着因再次分别而起的颤音，透明的小脸眷恋无比的蹭着她的手，“见到小殿下很开心。”

“见到小殿下很开心……”

愈多的声音响起来。

“见到小殿下很开心！”

“一面也够了！”

“见到你，真的真的很开心……”

“你是自由的。”

震麟看着这些轻轻一吹就会散的小东西，再看向白栀的嘴。小嘴一直叽叽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呢。

无血色的双唇因他的气息而逐渐恢复，变得嫣红。

讲话时的那张嘴看起来很漂亮。

和他对话时的声线略有不同，还挺好听的。

但。

他听不懂，他不听。

龙尾不耐烦的扫了一下。

还不待他将这些小废物都驱散，便见它们自己飘散消失，融进血月。

热闹声小了。

笑着打闹的声音、小灵学着讲话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

一切生机勃勃的声音，彻底消失。

只有无声的静谧。

他们的身体被那一束光送得越来越远，距地面越来越高。

她看着街道花木，凉国旧貌，在一点一点消失。

看着小灵残缺的身体，彻底消失。

看着那条为她铺出来的光路，没尽的光路，为迎接她回来的光路熄灭。

看着她躺过的榕树枯萎……

看着一切毁灭。

一切毁灭。

八百年前的凉国，再也不在了。

她幻想中的美好的凉国。

再也不在了。

触星的尾卷了她一下。

她的手顺着撑在尾上：“那里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是凉国的神庙。

那里……是每一次祭祀的起点，会有小孩子爬上墙偷过花车的缝隙看我，他们会丢果子，我小时候曾被一个大梨砸晕过。

但因身上的饰物太多，又年岁太小，大家只当我是站着睡着了……

这片土地，是在我记忆中养育我长大的地方。”

“触星，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

家乡？

好遥远陌生的词。

他未曾见过家乡，未曾见过亲眷，更未曾受过子民朝拜。

自他有记忆开始，就被锁在灵咒匣中，凡动一下，便有雷霆刑击遍全身。

凡有灵力生出，便千倍反噬于他的体内。

千万年的孤独。

太寂寞了。

他将她的身体向上带起，凝视着她的脸，道：“这世上无能与本尊流，你的存在很特别。你的血很香，本君一定要将你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