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4/8)

一页——准确地说,是撕掉的第一页——在第二页上留下了一些笔痕的凹陷。

这些凹陷在透光的况下几乎看不见,但长风有一种她自创的方法:她把第二页平放在桌面上,用手指的指腹极轻极轻地划过纸面,感受那些微小的凹凸变化。

“被撕掉的这一页,三笠写了大概十二到十五行的内容。因为第二页上的压痕分布是均匀的十二到十五行,力度和平时的记一样大,说明写的时候绪没有失控,不是愤怒或悲伤的况下写的。也就是说,被撕掉的这页内容并不是因为写得太激动而撕掉的——更像是事后有刻意把它移除了。要么是三笠自己撕的,要么是别撕的。”

她抬看向指挥官,眉皱着,眼睛里的困惑和兴奋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专注的、几乎带着一点攻击的锐利光芒。

“这个‘别’是谁?谁有机会翻三笠前辈的私记?如果是三笠自己撕的,她为什么要撕?写都写了,放在记里锁好不就行了吗?除非她觉得锁着也不安全,或者她发现有有可能会看到这页的内容。这个‘有可能’的——如果就是那个‘不该被记录名字’的呢?那个知道了三笠在记里提到了他,所以要求三笠销毁相关内容?”

她的猫尾在椅子后面甩了两下,打在地板上发出“啪啪”两声轻响。她翻到记本的最后一页,检查了书脊和封底的缝隙,然后摇了摇

“没有夹层。七本记都没有。说明三笠没有偷偷保留被撕掉那页的原文。我们只能透过第二页上的压痕尝试还原一部分内容。”

她回到办公桌,打开抽屉,翻出一支铅笔和一张a4纸,然后把第二页放在a4纸上面,用铅笔侧面在纸上轻轻涂抹。

这是一个极简单的拓印手法,铅笔芯的石墨会附着在纸面上有凹凸的区域,而凹痕会保持原色,从而让那些被撕掉页面的笔痕投影显现出来。

她涂了好一会儿,纸上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字迹——不够清晰,不够完整,但足以辨认出几个关键片段。

“——已向上级提了关于[名字缺失]的专题报告,建议将[名字缺失]调离战斗序列,转战术研究岗位。此举并非对[名字缺失]能力的否定,而是出于保护目的。若[名字缺失]继续留在前线,其战术特长将不可避免地引起外界注意,届时[名字缺失]的身份——”

压在a4纸上的铅笔忽然断了一下,笔尖飞出去,落在档案盒旁边。长风捡回来接着涂,把最后一部分也拓了出来。

“——[名字缺失]本对调离建议极为抗拒,认为这是一种变相的囚禁。但我在报告中明确写道:此留在前线一,港区就多一分露的风险。我宁可让他恨我,也不能——”

涂到这里就结束了。压痕的终点就在这里,后面的内容是空白,被撕掉的那页就写了这么多。

长风把铅笔放在桌上,用手指将拓印纸上的石墨末轻轻吹掉,然后拿着那张纸凑到窗前,借着正午最亮的阳光仔细辨认每一个字。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回过,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了两个字。

“是他。”

“谁。”

“那个在官方记录里被写成‘已殉职’、但实际上应该没有死的。”长风把拓印纸放在指挥官面前,手指依次点钟向其中几个关键词,“‘身份’、‘露’、‘恨我’、‘不是否定而是保护’——三笠不是那种会用这么重的词的。除非这个的身份一旦露,不仅是他一个的问题,会牵连到整个港区。什么样的身份露会牵连整个港区?”

她停了片刻,目光与指挥官的目光碰在一起。

这个推测她在中午吃饭时已经提出过一次,现在从旧档案中挖出来的线索只是让她的想法更加笃定——某个档案上写着的“不存在了”的,实际上可能根本不是。

“一个应该已经死了、但实际上还活着的。”她自己回答了自己提的问题,“而且这个的存在本身,对当时的军部或者政府来说就是一个丑闻。所以港区必须把他藏起来,或者至少让外界以为他不在了。”

舰桥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能听到窗外樱花瓣落下的簌簌声,和远处场上传来的几声号——大概是哪艘驱逐舰在练队列。

长风小心翼翼地把三笠的记放回档案盒里,按原顺序排列好,盖上盒盖。

然后她把那张拓印纸夹进自己的工作笔记里,在那一页的页角画了一个小小的星号,表示这是需要进一步追踪的线索。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抬起看着指挥官,猫耳动了动,尾从椅子背后绕过来垂在她脚踝旁边,尾尖轻轻叩着地面。

“指挥官。我在这些旧档案里翻来翻去,可能会翻出一个在历史上被抹掉的。一个三笠愿意用自己的信用去保护的。一个晓愿意为了他的战术去违反命令的。”她把手套摘下来,露出里面那双因为戴久了棉质手套而微微发红的手,指尖轻轻碰到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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