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出差那三天（下）（1/4）

第三天早上，我没有等到天亮。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

凌晨四点五十分，我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身体自己醒过来的，像上了发条一样，到了那个点就弹起来。

窗外天还黑着，齐州的夜景在远处缩成一排模糊的光点，像一排正在熄灭的烟。

我打开手机。

app里没有新提醒。画面是黑的，客厅没开灯。我调了一下亮度，勉强能看出家具的廓。茶几、沙发、婴儿床、电视柜。没有。

卧室的门关着。

我把进度条往回拖。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卧室门开了。

光从卧室里泄出来，拉出一条长长的、暖黄色的光带。

她走出来，怀里抱着孩子，孩子又在哭。

她进了厨房，水龙开了一会儿，然后是瓶摇晃的、细碎的声响。

孩子不哭了，她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来回走，步子很慢，从窗走到门，再走回来，像一个循环。

凌晨两点零九分，她把孩子放回婴儿床，没有回卧室。她在沙发上躺下了，跟昨天一样。毯子从身上滑下来一半，垂在地上，她没捡。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她忽然坐起来。

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或者说，那张脸上同时有好几种表——疲惫、恐惧、厌倦、恨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绝望。

她在打字。

打了很多行，又删掉。

打了，又删掉。

反反复复，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胸，仰起，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她没有发出那条消息。

不知道是发给谁的。可能是陈屿，可能是我，可能是任何。也可能只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向谁求救，不知道该不该求救。

凌晨三点五十四分，她又躺下了。这次她把毯子拉到下，蜷成一团，像婴儿在子宫里的姿势。

我关掉手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眼睛通红，颧骨下面凹进去一块，嘴唇裂起皮。

我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胃里空空的，但感觉不到饿。

身体好像在自动运行某种省电模式，只保留最基本的功能——呼吸、心跳、看、听、恨。

我拉开窗帘。

天刚蒙蒙亮，高铁站广场上一个都没有。

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在灰白色的晨雾里拖出一道短促的光。

我盯着那道消逝的光看了很久，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今天是最后一天。

是该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酒店的自助早餐七点开始，我是第一个进来的。

服务员还在往餐台上补东西，看见我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住酒店的这么积极吃饭。

我拿了一碗白粥、一个煮蛋、一小碟咸菜，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

粥很烫，蛋很噎，咸菜太咸了。

但我要吃东西。

今天需要体力，比前两天都需要。

手机震了。

方远：“今天动手？”

我回了一个字：“嗯。”

方远：“需要我在吗？”

我想了想，回他：“不用。但保持手机畅通。”

方远：“行。发布\页地址) www.4v4v4v.us注意安全。别做傻事。”

别做傻事。

什么叫傻事？

冲进酒店房间把陈屿打一顿，那是傻事。

当着她的面把手机摔在地上，戳着她的鼻子骂她，那也是傻事。

把这些监控视频发到网上让她社死，更是傻事。

我不会做傻事。

我的计划很简单——今天在她走进那家亚朵酒店之前，站在她面前。

不是咆哮，不是质问，不是摔东西打。

只是出现，让她看到我。

让她知道“出差三天”是一个谎言，让她知道这两天的每一个画面我都看到了，让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生再也没有任何谎言可以藏身。

有比拳更锋利的东西。沉默比咆哮更响。一张平静的、什么都没有写但什么都写在脸上的脸，比任何武器都致命。

八点十四分，她醒了。

手机画面里，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掉在地上。>lt\xsdz.com.com

她揉了揉眼睛，先看了一眼婴儿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