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方远的庆功宴(加料)(1/8)

方远的电话是在离婚协议签完的第三天打来的。?╒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lt#xsdz?com?com

那三天里我没有出门,窗帘没有拉开过,手机扔在沙发上,响了无数次,我没有接。

外卖放在门,从热的变成温的,从温的变成凉的,从凉的变成该扔的。

冰箱里的牛过期了,我打开闻了一下,酸了,倒进水池里,白色的体在白色的瓷面上缓缓流下去,像一个在不声不响地消失。

我有时候坐在沙发上,有时候躺在床上,有时候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桂花树。

桂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最顶端的几簇还在撑着,颜色从金黄色变成了暗褐色,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落叶在花坛边角聚成一小堆一小堆的,没有扫,也没有在意。

方远没有发消息,直接上门了。

敲门声在第四天上午十点响起来,三下,不轻不重,间隔均匀,像一个的心跳。

我没有动。

又三下,比刚才重了一些。

然后是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老李,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不是因为身体虚,是因为太久没有站了。

椅子被我撞得往后滑了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我走到门,拉开门。

走廊里的光涌进来,白晃晃的,刺得我眯了一下眼睛。

方远站在门,穿着一件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啤酒,一个装着卤味。

他看到我的时候,表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在我的脸上停留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长。

“几天没吃饭了?”他问。

“吃了。”

“吃的什么?”

“外卖。”

“几天没刮胡子了?”

我没回答。

他也没有等我回答,侧身从我旁边挤进门,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把啤酒塞进冰箱,卤味放在茶几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更多

室外的空气涌进来,冷冽的,爽的,带着秋特有的那种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的气息。

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把沙发上那床皱成一团的毯子叠了,放在扶手上,把茶几上的外卖盒收了,扔进垃圾桶,把垃圾桶的垃圾袋系好,换了新的。

他在我家做着这一切,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了,在我妈住院那年,在我发烧三天不退的那次,在我们都还年轻、还相信所有伤都会自动愈合的那个时候。

“洗澡。”他说。不是请求,是命令。

我走进浴室,关上门。

浴室里还残留着上周的湿气息,瓷砖缝隙里有几根长发——她的长发。

我没有清理,那些发就那样蜷缩在那里,像黑色的、被遗弃的记号。

我打开淋浴,热水从里涌出来,在玻璃隔断上撞出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水温很高,烫得皮肤发红,但我需要这种烫,需要这种能够把骨里的寒意出来的烫。

脱衣服的时候,裤子的纽扣卡住了。

不是真的卡住,是我的手指在抖。

那三天里,我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肚子上的软塌塌地往下垂,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一具骷髅的雏形。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男——胡子拉碴,眼窝陷,嘴唇裂,锁骨下方有一块青紫色的淤痕,是那天晚上喝醉了撞在门框上留下的。

那个男看起来陌生得可怕。

热水打在身上,从肩膀流到胸,再从小腹流到大腿。

水流很急,像无数根细针在扎皮肤。

我闭上眼睛,把洗发水挤在手心里,双手搓出泡沫,抹在上。

泡沫顺着额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眼泪直流。

我没有睁眼,只是用手背胡抹了一把,继续搓发。

那些洗发水的味道也是她的——玫瑰味的,甜腻的,像她身上的味道,像她每次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带出的那热气蒸腾的甜腻。

我用力搓,指甲刮过皮,刮出一道道红痕,像是要把这种味道从发根处连根拔起。

突然,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热气向外涌去,冷空气灌进来,我猛地睁开眼睛。

方远站在门,没有脱衣服,蓝色的冲锋衣拉链还是拉到最上面,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一条净的、浅灰色的毛巾,是我放在衣柜最上层、很久没用过的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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