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他来了（2/3）

“不想问。”

“你不想知道何旭东去幼儿园嘛？不想知道他跟果果说了什么？不想知道他待了多久？”

我放下手机看着她。

她的发还在滴水，湿漉漉地贴在皮上，没有化妆的素颜的脸很净，眼下有一点点雀斑，鼻梁两侧，不多，浅浅的，像秋天桂花树上那些小小的、不太起眼的花。

“我想知道的是——你回来了吗？”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你回来了，就够了。”

她把我抱住，发上的水蹭在我衣服上，凉凉的。“李瀚，你这个真的很烦。你什么都不问，我什么都想告诉你。”

她重新拿起毛巾擦了擦发，一边擦一边说——何旭东幼儿园门的事。

怎么来的，穿了什么，说了什么，果果怎么反应的，她怎么走的——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详细、客观、不带任何感色彩。

念完了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过看着我。

“就这样。我一个字都没瞒你。”

“我知道。”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有。”

“什么？”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她愣了一秒，笑了，笑得很用力，趴在沙发上笑了很久，笑到眼泪出来了，用袖子擦了一下又笑了。

“李瀚，你这个真的太烦了。我在跟你说何旭东的事，你问我想吃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是真的想知道你想吃什么。”

她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看着我。“小米粥。放红枣，去核。煎蛋，溏心的。”

“好。”

她靠过来，把靠在我肩上，发还湿着，贴着我脖子上的皮肤凉凉的。

“李瀚，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越不想跑。你越是不问，我越是觉得被你信任着。那种信任很重，比被管着还重。你管着我我可以跟你吵，但你不问不吵不管你只是在那里，我就算跑到很远的地方也会自己回来。因为你那里才是我想待的地方，不是何旭东那里，不是任何别那里，是你这里。”

她伸出手，手指在我胸点了一下，点在心的位置。“你这里。”

窗外的路灯亮了。桂花树的芽在春天的夜晚里静静地长着。

何旭东第三次出现，是在沈若单位门。

那天下雨，春天的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雾。

沈若没带伞，站在医院门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冲出去，一辆白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何旭东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

“上车吧，我送你。下雨了，不好打车。”

沈若看着他没有动。“旭东，你不用这样。”

“顺路。”

“你上次也顺路，上上次也顺路。你天天都顺路？”

雨越下越大，从细雨变成了雨丝，从雨丝变成了雨帘。沈若的发湿了，贴在额上，大衣的肩膀处颜色变了。

“沈若，我只是想送你回家。没有别的意思。你老公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沈若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他当然不会生气。他不会因为你生气。因为他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

“不需要跟任何争。他知道我在哪，他知道我会回去。”

她说完转身冲进雨里。

跑过停车场，跑过行道，跑过十字路。

雨水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

到家的时候浑身湿透了，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水顺着裤腿往下流。

童安和果果在客厅看到妈妈湿成这个样子，童安跑去拿毛巾果果跑去拿纸巾，两个小孩围着她转。

她笑着蹲下来，毛巾擦了脸擦发，两个孩子的手在她身上忙来忙去。

我站在厨房门手里拿着锅铲。

“怎么不打个电话让我去接你？”

“没事，跑几步就到了。”

“你浑身都湿了。”

“洗个澡就好了。”

她站起来看着我的眼睛。

“何旭东在医院门等我的。要送我。我没上车。”我看着她的脸，雨水还在顺着她的下往下滴。

“嗯，知道了。去洗澡吧，汤快好了。”洗完澡出来，穿着白色的棉质睡裙，发吹了，整个暖洋洋的。她走到厨房门靠着门框看着我，灶台上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排骨莲藕汤，莲藕炖得很，排骨很烂，汤面上浮着几颗红枣。

“老公，何旭东今天又来了。我拒绝了，跑回来的。衣服湿透了，鞋也湿了。童安给我拿毛巾的果果给我拿纸巾的。你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看到我浑身湿透了，第一句话不是‘他怎么又来了’，而是‘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