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松烟(1/5)

?? 许都·司马府 午后

墨送到的时候,张春华正在裁布。ht\tp://www?ltxsdz?com.com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青色的绢料铺在案上,竹尺压着边,剪刀沿着尺缘走,发出一声悠长的细响。

布是早上买的。

小绿扛回来的,两匹,一匹青一匹月白。

青做官袍,月白做衬里。

她在河内学过裁衣,父亲说张家儿什么都要会一点,因为你不知道将来嫁的是还是鬼。

嫁了。不是鬼。但补了十年。

剪刀走到布尾,门被叩响。小绿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捧着一只木匣。掌大,素面无漆,没有任何标记。

“夫。有把这个放在门。没说是谁送的。”

张春华放下剪刀。接过木匣。很轻。摇一下,里面磕出闷响。不是首饰。不是布料。她打开。

一块墨。

歙砚老坑的松烟墨。

黑到发紫,通体没有一丝裂纹。

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刀法极细,不像匠手笔,像是写字的自己用刀尖刻上去的。

“磨墨如磨。”

没有落款。

张春华认得这墨。

不是见过。

是听过。

父亲收藏过一块同样坑的松烟墨,舍不得用,锁在书房的木匣里,每年梅雨季拿出来晾一次。

父亲说这种墨磨出来的墨汁,写在纸上永不褪色。

她把墨翻过来,又翻回去。

指尖触到刻字的凹槽,笔锋很利,收刀的地方有停顿。

不是工匠的字。

工匠的字是刻出来的,这个字是写出来的。

写完之后用刀沿着笔锋走了一遍。

她认得这个笔锋。

上次收到的那封信,措辞是主簿代书的,但末尾有一行她看了很多遍。

官职者,非虚非实,惟才是举。

那行字的笔锋跟这块墨上的一模一样。

不是主簿的字,是曹的亲笔。

小绿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包木匣的素布。她看到夫捧着墨翻来覆去地看,脸上什么表都没有。夫脸上没表的时候,比有表更吓

“夫。要不要把东西退回去?”

“不用。这是回礼。”

“回礼?”

“我送了他十二坛萝卜。他还我一块墨。”

张春华把墨放回木匣里。

合上盖子。

然后站起来,走进书房。

她把木匣放在案上,挨着曹上次那封信。

信是主簿代书的,但措辞是他的。

墨是松烟老坑的,但字是他刻的。

两样东西并排放着。第一样告诉她,她的聪明他看见了。第二样告诉她,她不只是司马懿的妻子。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铺开纸。

研墨。

用的不是那块松烟墨,是砚台边上那方用了多年的旧墨。

磨着磨着,她停下手。

看着旧墨上磨平的棱角。

磨了十年了。

从十六岁磨到现在。

她放下旧墨,拿起松烟墨。

在砚台上磨了第一下。

墨色化开,像一滴墨滴进清水里,不是散开,是沉下去。

新墨的质地比旧墨硬,磨起来需要更用力。

她握住墨锭,手腕用力,指节发白。

磨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累。是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在胸往上顶。?╒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她放下墨。看着砚台里渐渐化开的墨汁。然后提起笔。

写给曹的信。只写了一行。

“磨墨如磨。妾身正在磨。”

她把信封好。盖上河内张氏的私章。

“小绿。送到丞相府。不用等回话。”

小绿接过信。她看了夫的手一眼。那只手还在砚台边,手指上沾着新墨,颜色比旧墨,近乎黑色。

“夫。你的手。”

张春华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墨迹还没

她没有擦。

站起来,走回案边继续裁布。

但她裁的不是青色的官袍,是月白的衬里。

她把这半匹布重新铺开,竹尺压上去。

量的是衬里的尺寸,不是官袍的。

衬里比外袍更贴身,需要更确的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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