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抗婚声里春潮乱,楼台一泣到灵前(2/6)

她把仰起来,露出颈子。

晨光落在她颈上。

她由着那仰,把自己也仰了出去。

一道弦声,从寝宫的空间里响起来。四件乐器,同时响了,带着火气。马家。礼教。门第。

他托着她腰,一边讲:\"英台回家,马家来求亲。她父亲贪马家的势,应了这门亲。英台不愿。她抗婚,闹了三天三夜,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可山伯,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讲到抗婚,正好顶。

她被他顶得那声音漏出来,从喉间漏出。

一回听这一段。

原来故事里的,也抗过婚。

英台抗的,是马家,是父亲,是那门亲事。

她听着那抗婚,像听着自己。

英台抗的是马家,是父亲。

她抗的,是那个家,是那个父亲。lтx^Sb a @ gM^ail.c〇m

她由着那像,把自己也抗了进去。

她呢。她也抗过。

她想起那年。

她想起母亲。

母亲年轻时,是名动一方的琵琶

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

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

五陵年少争缠,一曲红绡不知数。

母亲的名,当年传遍南境。

多少贵客,为听母亲一曲,一掷千金。

可母亲到最后,连一个肯替她做主的,都没有。

她从小听着母亲的名长大。

她以为母亲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

可后来她才知道,母亲的名再响,也换不来一个替她做主的

她由着那知道,把自己出去。

她不要名

她要自己做主。

后来母亲老了,门前冷落,嫁了,嫁给一个重利重色的商户。

很快冷落母亲,纳了新妾,欢去了,再不踏足母亲房中。

母亲抱着那把琵琶,在冷落里,过完了余生。

郁郁而终。

母亲走的那天,她抱着琵琶,在母亲床前坐了一整夜。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

母亲最后说的一句话是:琴,别丢。

她把那把琴,一直留到现在。

她想起那个父亲。

他重利,他重色。

他看她和妹妹的眼神,从她记事的年纪起,就不对。

她那时候还小,不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后来她懂了。

她这一辈子,没恨过谁。

她只是记住了那眼神。

她由着那记住,暗暗得记着。

她绝不让自己,落到母亲那个下场。

没有替母亲做主,她要是再不做主,下一个,就是她和妹妹。

她由着那念,把他抱得更紧。

她想起那个晚上。

她察觉了他的计划。

那一夜,月很亮。

她把门闩悄悄下了,把妹妹摇醒,捂着她的嘴,让她别出声。

她抱着母亲留下的琵琶,拉着妹妹,从后墙翻出去。

有碎瓦,划了她的手。

她没吭声。

她拉着妹妹,跑了一整夜。

她抱着母亲留下的琵琶,摸黑去敲母亲师傅的门。

母亲生前的师傅,是一位琵琶大家。

她抱着母亲的琵琶,站在师傅面前。

师傅弹了一曲,让她跟。

她跟上了。

师傅又弹了一曲更难的,她也跟上了。

师傅看着她,半晌,说:你有音灵根。

她那一刻,眼泪差点下来。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琵琶抱得更紧。

那琵琶,是母亲留下的。

琴弦上,还有母亲拨过的痕迹。

她那一刻,忽然懂了。

母亲把她会的,都留给她了。

她赌自己有没有音灵根。

她赌赢了。

她带着妹妹,逃出那间宅子。

一路,逃到了天音阁。

路上,妹妹问:姐,我们去哪。

她说:去一个,没有敢欺负我们的地方。

妹妹又问:那儿远吗。

她说:远。

可她拉着妹妹的手,走了一路,没有松。

天音阁那一年,才十二岁。

她抱着那把琵琶,站在天音阁的山门前。

守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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