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校长和陈桂枝(1/6)

九月初,天还是热得厉害。https://m?ltxsfb?comшщш.LтxSdz.соm太阳挂在天上明晃晃的,晒得地面发白,路两边的玉米叶子都卷成了筒,无打采地耷拉着。

村长王德贵天不亮就让儿子套好了驴车。

他家那灰驴老了,走路慢吞吞的,但拉两个和一床被褥还是够用的。

他把驴车赶到赵大柱家门的时候,陈桂芝正蹲在院子里给赵小军整理包袱。

“桂芝啊,走了!”王德贵坐在车辕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陈桂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她今天穿了一件净的碎花布衫,发梳得齐整,脸上难得地擦了点儿雪花膏,整个看着比平时神了不少。

赵小军背着书包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他妈给他缝的一床薄被子。

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门,嘴里叼着一根烟,没说话。

“走吧。”陈桂芝拉着赵小军走到驴车跟前,把被褥搁在车板上。

王德贵伸手拉了陈桂芝一把,陈桂芝顺势坐上了车。

赵小军自己爬上去,坐在他妈旁边。

王德贵扬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那灰驴打了个响鼻,慢吞吞地迈开了蹄子。

驴车吱吱呀呀地在土路上晃着。

路两边是一片一片的玉米地,玉米子已经鼓起来了,顶着一丛一丛的红缨子,在风里摇摇晃晃的。

空气里飘着一庄稼地里特有的青涩味,混着驴身上那热乎乎的膻味。

远处的村子越来越小,房顶上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狗叫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王德贵坐在车辕上,半个身子扭过来,一边赶驴一边跟赵小军说话。

“小军啊,到了镇上可得好生念书。”

赵小军看着车板,没吭声。车板上有一道一道的裂纹,里面嵌着了的泥。他用指甲扣着那些泥,一块一块地往下抠。

“镇上不比咱村里,家的孩子底子好,你去了得加把劲。不过也别怕,有啥事就报我的名字。镇上的,多少都给我几分面子。”王德贵说到这里,拿鞭杆子敲了敲车辕,声音里透着一藏不住的自得,“李校长跟我是老朋友了,一起喝过多少回酒了。你到了学校,有啥困难就去找他,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陈桂芝坐在旁边,看着路边的玉米地,脸上的表平平的,看不出什么来。

她知道王德贵这话不是说给赵小军听的,是说给她听的,她没搭话,只是把手搭在赵小军的膝盖上,轻轻地拍了拍。

王德贵见没接话,也不在意,自己又接上了:“我们村这些年,能去镇上念初中的娃娃没几个。小军啊,你是赶上了好时候。你妈为了你这个名额,可是了不少心。你可别辜负了她。”

赵小军的手停下了。

他把那块抠下来的泥捏在指尖,慢慢碾成了末。

他抬起,看着王德贵的后脑勺。

王德贵的后脑勺上有一块秃斑,发稀稀拉拉的,被汗浸得贴在皮上,露出底下油光发亮的皮肤。

“知道了。”他说。两个字,的,像是从嘴里硬挤出来的。

王德贵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知道了就好。记住了,到了镇上不比在村里,做得机灵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赵小军没再说话。

他把目光从王德贵的后脑勺上移开,重新低下,看着车板上的裂纹。

驴车继续吱吱呀呀地往前晃,那灰驴走得慢悠悠的,尾一甩一甩地赶着上的苍蝇。

他嘴上敷衍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在想,从今天起他就在镇上上学了,王德贵再也不能拿上学的事要挟他妈了。

那个名额,他已经坐实了。

王德贵就是想反悔也反悔不了了。

想到这里,赵小军心里涌上来一说不出的痛快。

痛快从肚子里往上翻,翻到嗓子眼又被他咽了回去,只在嘴角漏出了一点点——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就又拉平了。

驴车在土路上颠了将近一个钟,终于拐进了镇子。

镇上的路比村里宽,两边是两层的小楼房,墙上贴着白瓷砖,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街上有骑着自行车来来往往,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路边的包子铺冒着白汽,馅的香味飘出来,赵小军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他早上没吃几饭——紧张,吃不下去。

王德贵把驴车赶到镇初中门

学校比赵小军想象的大得多——两扇铁栅栏门敞开着,门柱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着“秀水镇初级中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