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丽姐的转变（6/7）

泪珠子砸在她手里那个布袋上，洇开一小圈色的水渍。

她赶紧拿手背擦了一把，又擦一把，但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她索不擦了，就那么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

“好。”她说，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哑哑的，“我知道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从兜里掏出一块旧手帕擦了擦脸，站起来看着赵小军，双手攥住他的右手，攥得很紧，手指上那些细细的茧硌着他的手背。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使劲攥了一下他的手，那一下里有很多东西——有感激，有托付，有一种把一个秘密给另一个的郑重。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沿着老街慢慢走远，白底碎花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马尾在肩膀上轻轻晃着。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石板路上，从赵小军的脚尖一直延伸到巷子尽。

她走过老王副食品商店，走过那根赵小军昨晚砸过一拳的电线杆，走过迎宾旅馆的巷子——她没有往巷子里拐，而是继续往前走，走过迎宾旅馆的巷子也没有停，一直消失在老街尽的暮色里。

赵小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低下，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多了一小片水渍——是小丽刚才擦眼泪时蹭在他手上的。

那块水渍在路灯下亮晶晶的，被夜风吹得凉凉的。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抬起，吸了一老街上的晚风。

第二天傍晚，小丽又来了。

面馆的晚饭高峰刚过，刘婶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着哈欠剔牙。

马小杰蹲在后厨门削土豆，赵小军站在水池边洗碗。

塑料珠子门帘哗啦一声响，两个同时抬起，看见小丽站在门。

她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发扎得比昨天更利索，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气色比昨天好了些，眼睛也不红了，站在门的时候背挺得比平时直，嘴角挂着一点笑。

不像昨天那样小心翼翼，倒像是卸下了什么重东西，整个轻快了不少。

“姐？你咋又来了？”马小杰放下削皮刀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土豆皮，“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爹他——”

“没事，爹好着呢。”小丽把网兜搁在桌上，在方桌旁边坐下来，两手叠放在膝盖上，“姐今天来，是有事要跟你们两个说。”

赵小军关了水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在马小杰旁边坐下。

他跟小丽对视了一眼，就一眼，很短，但比昨天那一眼轻多了。

昨天那个眼神里全是惊惶和恳求，今天不一样，今天小丽的眼神是平静的，像是做了一个很久都没敢做的决定，做完以后反而踏实了。

“啥事？”马小杰往前探了探身子。

小丽吸了一气，低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上那些细细的茧在灯下泛着白。

然后她抬起，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硬挤出来的营业的笑容，也不是昨天那种悬在半空中的、怕被戳穿的笑——是踏实的笑，像是一块石终于落了地。

“姐不在那个宾馆了。昨天回去就跟老板娘辞了。”

马小杰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辞了？你不是说那边活挺清闲的，钱也还凑合？咋忽然不了？”

“太了，不想待了。”小丽摇了摇，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在那里待了大半年，也存了点钱。算不上多，但够咱家撑一阵子了。钱的事你别心，姐会再找工作。我想找个离家近一点的，方便回去照顾爹。你在学校安心上学，别老惦记家里。”她说“太了”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多提的小事。

但赵小军听出了那三个字底下的分量——那里压着大半年的委屈，压着那间红色灯光的屋子，压着王德贵和所有那些他不认识的男。

他低下，看着自己面前那碗面汤，没有话。

马小杰看着她，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想问那以后钱咋办，但小丽没让他问出。

她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零零碎碎的票子，她抽出几张十块的，搁在桌上。

“这个月的零花钱。开学买新本子新笔，别老用旧本子的背面。”

“姐，我不要。我自己挣了钱——”马小杰站起来，跑回杂物间，从他枕底下摸出那沓被他压得平平整整的票子，又跑回来，一把塞进小丽手里。

他那八十块工钱，一张都没花过。

二十的、十块的、一块两块的，叠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箍着。

“这个给你。带回去给爹买药。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