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败露(5/6)

帘,看不清里

过了大概五分钟,玻璃门被推开了。

赵大柱拄着竹竿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净的灰衬衫,领敞着,袖子卷到胳膊肘,竹竿戳在水泥地上笃笃地响。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神采——满面红光,嘴角往上翘着,右眼下那道疤皱了起来。

他站在门,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吸了一,然后拄着竹竿往马车那边走。

他走路的姿势都比平时轻快了些,竹竿戳地的节奏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哼着什么小调。

王德贵躲在电线杆后面,看着赵大柱把马车赶走了。

马蹄铁敲在石板路上哒哒地响,那匹枣红马甩了甩尾,拉着排车慢悠悠地拐过了街角。

赵大柱——这个瘸腿的杀猪匠——从便民宾馆里满面红光地走出来。

便民宾馆是什么的,他比谁都清楚。

可赵大柱来这里什么?

他不是应该在家守着陈桂芝吗?

陈桂芝那娘们虽然嫁了他,但论长相论身材,在方圆几十里都是一等一的。

他犯得着出来花钱找

除非——除非里不是花钱找的。

王德贵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上个月孙月娥染了发以后,在院子里晾衣裳的时候,嘴里竟然哼着个小调。

她以前从来不哼小调的。

她那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整个看上去年轻了不止十岁。

还有上次他去镇上开会,在巷子碰见她拎着个布兜子往外走,问她去哪,她说去赶集,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他说不回来,她连多问一句都没有,就淡淡地点了个走了。

他当时觉得挺省心的,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省心,那分明是不在乎——她不在乎他回不回来吃饭,因为她自己也要去镇上,去便民宾馆。

不能吧。

孙月娥都五十多岁的了,发花白了大半,脸上褶子也不少,赵瘸子就算要找,也不至于找个跟自己妈差不多岁数的。

再说孙月娥那个脾气,这些年在村里连跟别的男多说一句话都不肯,怎么可能会跟一个杀猪的瘸子——可她还是染了发。

他上回也没怎么在意,只觉得她忽然打扮了大概是想开了,可现在想起来,那黑发衬得她脸上的褶子是少了,整个看着也不一样了,走路的时候腰板都比从前直了。

他正想着,便民宾馆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王德贵的瞳孔猛地一缩——孙月娥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发乌黑乌黑的,盘在脑后梳得整整齐齐的,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耳朵。

裤子是灰色的,裤线笔直,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鞋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红花。

整个看上去,说四十出都有信。

她站在门,用手拢了拢发,把碎发别到耳后,然后低着快步往巷子走了。

她走路的样子跟平时在村里完全不一样——平时她走路总是慢吞吞的,低着,像是怕踩死蚂蚁。

可现在她走路带风,步子又快又稳,两条腿夹得紧紧的,像是在忍着什么似的。

她的塑料凉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地响,拐过街角的时候也没回。

王德贵站在电线杆后面,手里的烟已经烧到滤嘴了,烫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他把烟扔在地上,拿脚碾灭了,又点了一根。

打火机在他手里抖了三次才点着。

赵大柱。

孙月娥。

便民宾馆。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得他脑仁疼。

赵大柱那个瘸腿的杀猪匠,上次为了陈桂芝拿竹竿指着他的脸,撂狠话说“我这把杀猪刀就不是杀猪用的了”,现在他的杀猪刀倒是没用来杀他王德贵,反倒捅到他老婆的床上去了。

那个瘸子,那个浑身血腥味的杀猪匠,他搞了陈桂芝不算,还搞到他王德贵的老婆上来了。

他蹲在巷子的墙根底下,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放着那些画面——赵大柱满面红光地从宾馆里出来,孙月娥低着快步跟在后,两个一前一后,隔了十分钟。

他们在宾馆里了什么,他在迎宾旅馆了那么多次,还能猜不到?

赵大柱那个杀猪匠的体格,那根东西他在村里的澡堂子见过一回——粗得跟驴似的,比他王德贵的足足大了两圈。

孙月娥那个老,这些年他碰都不碰,现在倒让赵瘸子给了。

他的胸像是被塞了一团点燃的棉花,又闷又烫。

他想起上个月孙月娥在院子里晾衣裳时哼小调的样子,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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