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4）

。那些里，有一个知道他没签那份文件。那个就是做局的。那个站在那里，看着他被带走，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最后一个字尾音飘了。声带在极度控制之后突然失力，那个“说”字说到一半就散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看着她，可能根本看不到。

“抱歉。”她说。

“没什么好抱歉的。”

“我把你的周五毁了。”

“你没毁掉任何东西。”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比我矮半个。

赤脚的时候矮得更多。

睫毛上有水，下眼睑肿了。

嘴唇裂了，可能是今天一整个下午咬着嘴唇不说话的结果。

“你吃晚饭了吗？”我问。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

“……没吃。”

“旁边有家面馆还开着。先去吃碗面。”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

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个对焦的、掌控一切的、在金融市场里杀伐果断的林微的眼神。

是被一整个下午的压力碾过以后，突然有替她做一个决定的、短暂的茫然。

“换衣服。”我说。

“什么？”

“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开车。我骑车带你。”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的高跟鞋。

“面馆远吗？”

“三百米。”

她把高跟鞋穿回去。从沙发上拿起包。走到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回看了看那张按摩床。

“床单换了。”她说。

“每周都换。”

“上周那条呢？”

“扔了。”

她点了点。不知道在确认什么。

面馆叫老周记。更多彩

开了十几年。

老板认识我。

林微坐在塑料椅子上，把高跟鞋脱了，赤脚踩在水泥地面上。

她的脚踝还是那么细，跟腱还是那么长。

但脚背上的青筋今天更明显，皮肤下面一层很薄的蓝色血管网。

她点了一碗牛面。

微辣。

面端上来以后她吃了两，把牛一片一片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不是挑食，胃在极度紧张之后收缩了，吃不下硬的东西。

“把汤喝了。”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端起碗喝了一汤。放下碗的时候手指在抖。不是冷。嘴唇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个色号，眼白上有几根血丝。

“你今天下午吃了什么？”

“咖啡。”

“几杯？”

“三杯。可能四杯。”

我把自己的面推到她面前。

“把面吃了。至少吃一半。”

她没动。

她看着我。

那个对焦的眼神被面馆昏黄的灯泡搅散了，变成一种我说不清楚的柔软。

不是顺从，是在最紧绷的一整天过去之后，终于遇到一个可以让她不紧绷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

“因为你是我的客。”

“已经不是了。”

“那就因为你是林微。”

她低下。拿起筷子。吃了半碗面。

吃完面以后她没有问去哪。

我骑电动车带她回到工作室楼下。

她坐在后座，手臂环着我的腰，脸贴在我肩胛骨之间。

风把她发吹起来，几根碎发飘到我后颈上。

她的手指在我腹肌上轻轻收拢，不是抱着，是靠着。

上楼的时候，她走在我前面。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走到三楼转角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我今天不想回去。”她说。没回。

“那就不回去。”

推开门的时候，玫瑰油的味道还在。

加湿器我没关，白雾在房间角落里慢慢飘散。

按摩床上铺着新的一次床单。

她站在房间中间，没有脱衣服，没有趴上去，只是站在那里，环顾四周。

“这里，”她说，“是我唯一不用绷着的地方。”

她把高跟鞋脱了。赤脚走到按摩床边。坐下来。然后躺下去。不是趴着，是仰面。眼睛盯着天花板。

“今天按吗？”我问。

“不按。”

“那做什么？”

“就这么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