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杀人（1/5）

念全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手掌里。>https://m.ltxs｀520?N｀et>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秀云说完那些话以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蹲了好久，久到灶膛里的余烬都灭了，久到窗台上那盆野菊花都不再晃了。

秀云坐在床沿上，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但她没有催他。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跟孙老栓一个样，心里有事的时候不吭不哈，蹲在那儿搓裤腿，搓够了就站起来，站起来就是下了决心。

念全站起来。他没有搓裤腿，只是把两只手从脸上拿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他的眼珠子红红的，但没有哭。

“姨。”

“嗯。”

“那个刘二狗，他碰过你几回。”

秀云沉默了一会儿：“三回。”

“三回。”念全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称什么东西的分量。

他走到墙角蹲下来，手伸进床底下摸了一阵，摸出一把剔骨刀。

那把刀是他从工地上带回来的，刀刃上还残留着水泥灰的印子，刀柄用布缠着，已经磨得发亮了。

秀云从床沿上站起来：“念全，你拿刀啥。”

“姨，你让开。”念全从灶台上拿了磨刀石，坐在门槛上开始磨刀。刀刃来回蹭过石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秀云走到他身后，把手搭在他肩上：“念全，你别去。”

“他们不死，你一辈子都别想安生。”念全手上的动作没停，“死一个不够，得两个都死。今晚就去，趁着天黑，翻墙进去，拿刀捅死他们。明天一早咱俩就走，去南边，去山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秀云从他身后绕到面前，一把夺下他手里的磨刀石。磨刀石砸在地上，闷闷的一声响，溅起一小撮石。

“念全，你听着。你这条命不是你自己一个的。你要是杀了，你也得死。你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你就让我看着你被他们糟蹋吗？”念全抬起看着她，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一回两回三回，那个二狗子说最后一回，可他的话能信吗？他手里攥着咱们的把柄，就像狗叼着骨，永远舍不得松。只要他活着，你就是他的质。他们不死，咱俩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秀云没有说话。

她把磨刀石从地上捡起来搁在灶台上，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没有表，只有眼角那几条细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念全，姨跟着你跑到这个镇子上来，不是为了让你去杀。姨伺候你，伺候你爹，伺候你全大爷，姨伺候了一辈子，从来不是为了让去拼命。”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攥着刀的那只手。

那只手背上的青筋凸得像蚯蚓，指节攥得发白。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背慢慢往上走，滑过他的手腕，滑过他的小臂，停在他的胳膊肘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把刀放下，听姨说句话。”

念全没有放下刀，但他的手指松动了一下。

“二狗子的事，姨来办。你别问姨怎么办。总之以后不会再有二狗子了。”

“你要怎么办。”

“姨有姨的办法。”

“什么办法。”

秀云没有回答。她把剔骨刀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灶台上，然后拉着他的手，把他从门槛上拉起来。

“你在家等着。姨去去就回。”

“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等着。”秀云的语气忽然变了，不是商量，是命令。

念全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冷的、硬的、像是淬过火的铁。

“姨——”

“你去了，这事就办不成。”秀云说，“他看见你，会防备。看见我，只会想一件事。那件事，姨已经做了三回了，再做一回也无妨。你在家等着。ｈｔtｐ://ｗｗｗ?ltxsｄｚ.ｃōｍ听着院门响，就出来。记住——带那个枕。”

她把念全拉到床沿上坐下，自己走到镜子前面，把发重新挽了个髻，把布衫的领松开一颗扣子，又从灶房里拎出一瓶没开封的高粱酒和一碟卤猪，搁在竹篮里。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伸手把鬓角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然后拎着竹篮走到门，回过看了念全一眼。

“念全，姨这辈子做过很多不该做的事。但这件——这件是姨自己想做的。”

她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刘二狗住在巷子尽那间独门独户的土坯房里。导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