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宫闱—蚀骨媚毒】(111-112)(3/7)

当夜,子时三刻。

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马车,冒着凄风冷雨,悄无声息地驶了戒备森严的皇宫偏门。

垂拱殿内,烛火通明。

赵恒高高端坐在龙椅之上,冷眼俯视着那个跪在玉阶之下、浑身湿透的大炎文相。

文斐然没有半分犹豫,从袖中掏出厚厚一叠账册与密信,高举过顶。

「罪臣文斐然,叩见陛下!臣今夜宫,是来向陛下请罪,并呈上臣贼子之铁证!」

在这肃杀的夜里,文斐然将昔那些与他称兄道弟、结成同盟的核心官员,毫不留了个底朝天。

户部尚书钱穆私吞赈灾粮饷的账目、户部侍郎刘文远收受商会贿赂预盐铁批文的铁证、兵部侍郎孙定邦倒卖军用器械的私信,以及京营马军司统领萧厉克扣军饷、强占良田的罪证,一桩桩一件件,详尽无比地呈现在赵恒面前。

为了表明自己「坦白从宽」的诚意,文斐然甚至毫不避讳地将自己这些年来收受下级官员孝敬、贪污受贿的大部分消息,也一并代了出来。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陛下!」文斐然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带着一丝病态的谄媚与残忍,「臣还要检举,钱穆、孙定邦、萧厉等,丧心病狂,竟妄图在北征大军漠北之时,断绝方将军的粮!」

他将雅风水榭内那场密谋和盘托出:「他们已暗中安排相熟的商户,渐次减少运往北方的粮食;并故意将大军后勤物品的运送路线,泄露给北地的流匪。最新地址) Ltxsdz.€ǒm更令发指的是,萧厉竟打算暗中调遣京城马军营中少数可信的兵卒,换上胡的装束,去荒野上侵袭、焚毁朝廷的运粮队!」

这些足以抄家灭族的惊天谋,被文斐然用一种近乎邀功的语气,统统倒在了赵恒的脚下。

说完这一切,文斐然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官服,随后,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在朝堂上不可一世的百官之首,极其卑微地、五体投地地趴伏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他将额死死地贴着地面,用一种恭敬到了极点、甚至抛弃了作为所有尊严的语气,大声说道:

「臣文斐然,自知罪孽重。但臣愿为陛下」玉阶下的一条看门狗「,世世代代供皇上驱策,撕咬那些心怀叵测的逆党!惟愿皇上天恩浩,宽宏大量,宽恕臣往之过错!」

垂拱殿内,烛影摇晃,将赵恒端坐在龙椅上的身躯拉出一道威严而修长的暗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宛如一滩烂泥般、死死趴伏在玉阶之下的文斐然,心中思绪犹如翻江倒海,万千感慨在胸腔内激碰撞。

时光若是倒退回两年前,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老贼,可是敢在金銮殿上引经据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驳斥他这位大炎天子的决断;一年半以

前,这老狐狸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借着祖宗礼法暗设毒计谋害太后;就在一年前,皇家刚刚起步的产业,也被他派在暗中百般搅局;甚至就在半年前,这群丧心病狂的文官还密谋着要截断远征漠北的数十万大军粮,企图葬送大炎的国运!

可如今呢?

曾经不可一世、在大炎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文官领袖,就这么毫无尊严地五体投地,跪倒在他的脚下。为了保住这条老命,文斐然不仅将过去的种种罪行悉数陈述,更是像倒豆子一般,将那些死心塌地追随他的同伙一一供出。

要知道,文斐然出的这份名单,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那是大炎朝堂最核心、最隐秘的权力圈层,那些自诩清流、底蕴厚的高官们,根本看不上燕明玉那等以色侍的探子,燕明玉费尽心思也难以接触到他们真正的贪腐内幕。

但现在,这些在文斐然的彻底料下,犹如被剥光了衣服般无所遁形。只要按图索骥,派出禁卫抄了这群巨贪硕鼠的家,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顷刻间便能让刚因为北征而略显空虚的国库丰盈充沛,再无后顾之忧。

不仅是钱财,有了文斐然这只「看门狗」的倒戈投靠,朝中那些残存的文官再也掀不起半点风,谁也不敢再出对抗皇权,大炎的政权自此稳如磐石。

更为关键的是,方靖远不辱众望,成功袭扰大荒汗国王庭,立下这等封狼居胥的不世功勋。有了这份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众的赫赫战功,剥夺慕容龙城那老军的兵权,再也不会遇到任何实质的阻碍。北境军这支天下最强悍的铁骑,终于要完完全全地被收拢进皇家的虎符之中。

经济的充盈、政治的肃清、军事的绝对掌控。

这三柄治国的无上利剑,即将在他赵恒的手中完成最完美的融合。此等对大炎天下的绝对掌控力,恐怕连当年马上打天下的开国高祖皇帝,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赵恒胸中郁结了数年的恶气一扫而空,一前所未有的畅快与豪直冲天灵盖,心好到了极点。

他看着阶下瑟瑟发抖的老翁,眼神中闪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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