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宫闱—蚀骨媚毒】（113-114）（3/7）

大汗看来，终究是暮气沉沉、只知死守的守成之犬，毫无进取之心。哪里比得上将军您这般锐气、锋芒如铸？！”

说到此处，忽尔扎再次叩首：“大炎皇帝陛下果真是圣明烛照，能拔擢将军这等锐意进取的新锐来镇守北境，取代那冢中枯骨般的慕容龙城，实乃大炎之大幸，却是我大荒之大不幸啊！有将军镇守这镇朔关，我大荒十万铁骑，后怕是连靠近边境饮马的胆量都没有了。小臣今能亲眼目睹将军的绝世风采，这辈子便是死也值了！只求将军高抬贵手，恩准我等使团京，面见天颜，缔结和约！”

在这极尽谄媚、长达半炷香的恭维声中，忽尔扎的死死埋在双臂之间。

然而，在方靖远视线的盲区里，这位使臣眼底处，却闪过一抹分外隐秘、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狂喜！

他在心底冷笑连连。大炎皇帝为了夺取军权，竟然真的自毁长城，将慕容龙城那个在北境经营三十年、对大荒地形地貌、兵力部署了如指掌、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般的铁血老将给撤了！换上的这个方靖远，虽然靠着绝密报偷袭得手，但观其神态，分明是个骄傲自大、好大喜功、根本不知边关水水浅的愣青！

换帅可绝不是能够当做儿戏的事，军队时国家的保障，边军更是如此。用一个禁卫出身的新锐顶替百战老将，这是大荒汗国心策划的结果，也是大炎皇帝急功近利的结果。只要用和亲的甜言蜜语与财宝稳住这个愣青，麻痹大炎君臣，大荒只需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必定能卷土重来，将这镇朔关踏成平地！

而高坐在帅案后的方靖远，哪里看得穿这等老辣的蛮夷心术。

听到敌国使臣、甚至是敌国可汗对自己如此推崇备至，甚至将自己拔高到了远超慕容龙城的地步，方靖远心中那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被夸得浑身骨都轻了几两，整个飘飘然如坠云端，那张刚毅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咳……贵使言重了，本将也不过是奉旨行事罢了。”

方靖远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大度宽容的姿态。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在那种极度自满的绪驱使下，他对这支使团的防备心大减。他只是挥了挥手，让手下的军士对那两名神秘的黑袍双生公主以及使团带来的奇珍异宝进行了极其简单的走马观花式检查，在未发现明显的刀枪利器与违禁品后，便大笔一挥，痛快地签发了通关文书。

“既然是来求和进贡的，本将自然不会为难。你们且过关去吧，京城路远，莫要误了面圣的时辰。”他最终还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双胞胎姐妹，哪怕有黑袍面具，方靖远依然能感觉到那两名子的万种风，只是碍于对方是进献给皇上的子，他再胆大也不敢有任何冒犯的心思。

伴同着镇朔关沉重城门的缓缓开启，这支藏着大荒汗国最

沉算计与异域神秘风的使团，就这样在方靖远的目送下，毫无阻碍地踏上了前往大炎京城的官道。

另一边，大炎京城的北城门外，秋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燥的黄土官道。

一支百余的队伍，犹如一群被岁月遗忘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城门之下。队伍正中，是一顶青呢面的四抬小轿。按照大炎朝的礼制，世袭罔替的国公回京，理应乘坐八抬大轿，鸣锣开道，净水泼街。但轿中的慕容龙城，虽换上了一身玄色的国公常服，却刻意压低了所有的排场，甚至连属于镇国公府的仪仗旗号都未曾打出半面。

走在轿子旁边的，是正值壮年的慕容飞云。这位曾经在北境军中威名赫赫的少将军，此刻与身后那八十多名身形佝偻、步履蹒跚的老卒一样，全都换上了寻常百姓的粗布麻衣。大炎军规森严，退役离军者，衣甲兵器皆需留在营中，不得带走半分。他们将一生中最荣耀的铁甲留在了镇朔关的冷月下，只带回了满身的伤疤与无尽的疲惫。

慕容飞云没有动用任何特权，他像个寻常客商一般，走到城门前，默不作声地递上了通关的关牒。

那名守门的年轻士兵接过关牒，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名讳。刹那间，士兵的双手猛地一抖，那双眼睛犹如见到了鬼神一般骤然瞪大。他死死咬着嘴唇，强压下心的惊骇，视线不由自主地越过慕容飞云的肩膀，向着那顶青呢小轿那半掩的轿帘内偷偷瞥视。

那眼神分外复杂，织着对三十年戍边战神的无上敬畏与仰慕，又掺杂着对英雄迟暮、被剥夺兵权的切遗憾，甚至还有对这位老将在皇权倾轧下未来命运的隐隐担忧。

最终，士兵什么也没敢说。他吸了一气，双手将关牒恭敬地递回，随后猛地挺直腰杆，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用力一挥手，放这一行城。待那顶四小轿缓缓走远，几名守门兵卒立刻凑到一处，压低了声音，神凝重地窃窃私语起来。

望着那百余道隐京城繁华街巷中的落寞背影，若是将时光向前拨回数月，这等天地悬殊的对比，实在是令感到一种刺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