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宫闱—蚀骨媚毒】（129-131）（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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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周围，再也没有了任何保护的屏障，只剩下这一群身份不明、犹如行尸走般的怪物，将她犹如铁桶般团团围在正中央。

夜晚行车时，护卫们为了照明，在马车的左右两侧悬挂了两盏防风的牛油大灯笼。此刻，虽然马车已经侧倾，但那灯笼依然在秋风中摇曳着。借着这微弱而昏黄的光亮，苏玲珑终于看清了将她包围的这群究竟是些什么东西，惊惧的战栗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这些的衣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与材质，那些粗布褂子上糊着层层叠叠发黑的泥垢，结块的尘土混杂着涸的污渍，硬邦邦地板结在布料上，宛如一层丑陋的铠甲。衣服上到处是撕裂的，肮脏发黑的棉絮烂絮从眼里无力地耷拉出来。有的甚至连鞋子都没有，赤着脚踩在满是鲜血的碎石上，脚底结着厚厚的灰黑色老茧，裂开的缝隙里塞满了恶臭的泥污，脚趾甲乌黑翻卷，犹如野兽的利爪。

他们的发蓬如枯，常年不洗的油脂将发纠结成一绺一绺硬邦邦的块状物，上面沾满了尘土、屑，不少那犹如鸟窝般的发里，甚至嵌着结发臭的污垢块。

那一张张面孔，更是令作呕。厚重的灰黑泥污蒙在脸上，汗水淌过的地方冲出了一道道犹如沟壑般的浅沟，在这脏得看不清五官的脸上，只余下那令毛骨悚然的红色眼白与参差不齐、泛着惨白和枯黄的牙齿。他们的眼角堆满了一大坨浑浊发黄的眼垢，鼻翼两侧油泥厚积，嘴唇裂起皮，甚至渗着血丝，脸上布满了冻疮与磕碰留下的暗褐色陈年伤疤。

比这视觉冲击更为致命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混合在一起、足以将活活熏晕的恐怖恶臭。

那是长久不洗浴积攒下来的浓烈汗酸味、身上积年累月的泥垢腐味，混杂着馊掉发酵的残羹冷炙气味、随意排泄在裤裆里的粪土腥臊，还有那些旧伤溃烂发炎的淡淡腥臭气。当然，在这令窒息的气味之上，如今又覆盖上了一层护卫们那新鲜浓郁的血与脑浆混合的血腥味。

这重重叠叠、令作呕的气味弥漫开来，秋风一吹，这浑浊刺鼻的生化毒气便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直直地钻进苏玲珑的鼻腔。

借着微光，苏玲珑甚至能看到，不少那蒙着一层灰垢的肌肤褶皱里积满了黑泥，身上还沾着从哪个垃圾堆里滚来的梗和烂菜叶。有的旧伤结着黑乎乎的巨大血痂，在那些烂的衣缝间，隐约还能看到细小的白色虫子在污垢中缓缓蠕动！

这等肮脏、低贱到了极点的流民乞丐，放在平里，哪怕是远远地让苏玲珑看上那么一眼，她都会觉得倒胃，若是远远闻到他们身上哪怕一丝气味，这位江南首富的千金、大炎王朝的娇贵贵妃，定会恶心得连吐上好几天，甚至要用最名贵的香料熏上十天半个月才肯罢休。

可如今，这些最底层的“泥腿子”却犹如铁墙般将她死死地团团围住。

那几十冲天的恶臭层层叠加在一起，几乎要将苏玲珑的理智熏得当场晕厥过去。可偏偏是在这等生死存亡的绝境之下，体内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死死地扎着她的神经，强迫她保持着分外残忍的清醒，让她根本无法如愿地昏厥过去逃避现实。

更让她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是，这些乞丐那泛着诡异红色的眼眸中，此刻再也没有了刚才撕碎护卫时的狂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饱含着最原始、最肮脏欲的赤兽！

几十双犹如发公狗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因为跌落而在泥水里半解的衣衫、盯着她那若隐若现的鸳鸯肚兜与雪白的大腿。

苏玲珑那张致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扭曲，她的牙关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她太清楚这些失去理智的怪物那红色眼神意味着什么，只要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这具金尊玉贵的千金之躯，将会遭遇何等悲惨、何等肮脏的蹂躏，她的身子便犹如寒风中的落叶般，陷了无休无止的剧烈颤抖之中。

苏玲珑心跳如鼓，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让她在这秋夜中浑身发热，大脑却异常清晰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那几十道红色的目光，那如山般压过来的恶臭，那些喉间发出的如同野兽般的粗重喘息。

但那些流民并没有像方才撕碎护卫那样对她发起狂的攻击。他们只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充满试探的方式近，如同野狗围住了一块肥，用鼻子嗅着，用眼睛盯着，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滚开！都给本宫滚开！你们这群贱民，下贱的东西！”

苏玲珑尖叫着，却连那声音都已经颤得变了调，带着湿漉漉的哭腔。她试图向后退去，但四周都是墙，她只能蜷缩在被血与泥泞浸透的地面上，颤抖着。

然后——是他们动手的那一刻。

“嗤啦——”

伴同着一声极其刺耳、撕裂长空般的布帛碎裂声，苏玲珑那身仅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