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5）

张昊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www.LtXsfB?￠○㎡ .comWWw.01BZ.cc coｍ?cｏm

她妈妈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小，播着某个晚间剧场的感连续剧。

听见开门声，妈妈抬起，目光落在自己儿身上——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脚底沾着灰，发散，眼眶红肿，脸上全是涸的泪痕。

“昊昊？”妈妈放下杂志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你怎么——”

“我没事。”张昊低着，声音闷闷的，没等妈妈说完就快步穿过客厅，踩上楼梯。

她的脚底板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冰凉的印记，光着的那只脚踩在楼梯的毛毯上，触感软绵绵的，但她的心比脚更凉。

身后传来妈妈起身的声音，但她没有停。

推开房间门的瞬间，那种陌生感又一次扑面而来。

淡色的墙纸，白色的梳妆台，床堆着的毛绒娃娃，衣柜半开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裙子和短裤。

这间房间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属于一个叫“张昊”的孩，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陈述这个事实。

而她现在就是这个孩。

她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走到床边，整个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直直地倒下去，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被子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翻转身体，脸埋进枕，双手摸索着抓住了床的那个东西——一只白色的兔子抱枕，毛茸茸的，带着某种柔和的洗衣的香味。

她把兔子抱枕死死地抱在怀里，蜷起膝盖，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个在黑暗中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然后她开始哭。

不是江边那种咬着嘴唇压抑的抽泣，也不是跑出商业街时那种愤怒而绝望的嘶吼。

这一次的哭泣安静得多。

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鼻梁滑下去，洇进枕里。

她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呼吸断成一截一截的，牙齿咬着兔子抱枕的耳朵，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黑暗里，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脸。

棱角不算分明的下颌线，总是微微蹙着的眉，被欺负的时候会低垂下去不敢看的眼睛，但在某个瞬间——比如今天在走廊里，她攥着他领的时候——那双眼睛看她的目光平静而直接，没有恐惧，没有躲闪，甚至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当时太慌没来得及细想，现在一个安静下来，那种目光却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还有洗衣的味道。

不是什么高级货，大概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但在她鼻腔里残留了一整个晚上，怎么都散不掉。

她趴在他胸的时候闻到的就是那个味道，混合着他身体本身的气息，温热的，净的，像冬天刚晒过太阳的被子。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一烦躁和羞耻同时涌上来，让她猛地睁开眼睛，把怀里的兔子抱枕狠狠地扔了出去。

抱枕砸在床尾的墙上，弹了一下，无声地落在地板上。

“凭什么。”她在黑暗里咬牙切齿地说，声音因为哭过而沙哑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在问凭什么——凭什么林树用那个瓶子把她变成这副样子？

凭什么她碰到他就像着了魔一样浑身发软？

凭什么他一离开，她对那个的想念就像戒断反应一样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凭什么她张昊会变成现在这样，半夜抱着兔子抱枕哭，脑子里全是那个被自己欺负了两年多的窝囊废？

叩叩叩。

敲门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清晰得像三声鼓点。

张昊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然后她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毯上铺成一条窄窄的光带。龙腾小说.com

妈妈站在门，没有开房间的灯，只是在门停了几秒，然后轻轻地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床垫因为增加了重量而微微凹陷，张昊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她的肩膀，很温暖，很轻。导航地址WWw.01BZ.cc

“跟妈妈说说，”妈妈的声音很柔和，像小时候她发烧时坐在床边哄她吃药的那种语气，“发生什么事了？”

张昊没有转过身，依然背对着妈妈。

她张了张嘴，想说“妈你知不知道我原来是个男的，我不是你儿，是你儿子”，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不仅是说出来也没会信的问题——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改写了，所有记忆里她都是孩，连她的房间都铺着色的墙纸，她说出真相的唯一后果就是让妈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