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录像(2/2)

是市局副局长,出现不奇怪。”

“官方通报说他因避嫌,从立案起就没有参与过恒川案。”

更奇怪的是,这段素材当年从未播出。

新闻成片里,父亲走出大楼的画面只保留了七秒,恰好避开边崇岳的戒指,也避开他喊边戎名字的那一刻。

提前知道她会调旧带。

想让她看见边家。

边月摘下耳机,耳廓被压得发红。

资料库的空调温度很低,她指尖却泛着一层细汗。

画面暂停在边戎二十四岁的侧脸上,眉骨的血淌进眼睛,他也没有抬手擦,只隔着警车玻璃看她父亲。

那时的他到底知道多少?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会拿走她的手机;如果他已经知道边崇岳在现场,为什么仍亲手把所有证据进由父亲掌控的专案组?

边月把进度条往前拖。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画面在蓝白噪点里倒退,父亲被推回大楼,矿泉水瓶从地上弹回群,边戎眉骨上的血重新回到伤

时间可以在屏幕上被轻易拨回,现实里却没有一秒肯重来。

她忽然想起机场那天。

边戎送她上车前,眉骨上也有一块尚未愈合的伤。

他始终没有看她,只把机票和新证件塞进她手里。

她哭着追问父亲在哪、边叔叔为什么不见她,他最后被问烦了,才垂眼说边家养她这么多年已经够了。

原来在那之前,他已经站在这辆警车旁,听见父亲叫过他的名字。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边戎。

他只发来一行地址和时间,末尾附了三个字:穿正式。

边月看着那串熟悉的地址。边家老宅,今晚七点。

六年不见,边崇岳要见她。

她把那张截屏存进三处云盘,删掉本机记录,才慢慢回复:“边队长,我回不回家,什么时候到你替我答应了?”

边戎的电话立即打过来。

资料库太安静,铃声显得刺耳。边月没有接,等它响完,才收到新的消息。

“不是回家。吃顿饭。”

她盯着“不是回家”四个字,忽然笑了。

边戎总是知道怎样在一句话里给她衣服,又顺手剥掉她最后一点念想。有声

七岁到十八岁,那里都有她的房间、碗筷与生照片;家宴上,边崇岳让她坐在自己右手边,对外永远说这是边家的小儿。

只有真正需要边家认她的时候,那个“家”才忽然成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下午五点半,边戎的车停在电视台楼下。

边月隔着旋转门看见他。

他今天没穿制服,黑色大衣里是一件熨帖的灰衬衫,站在往的门厅外,肩背挺拔,神色冷淡。

几个年轻编导经过时放慢脚步,他连眼皮都没抬,只在边月出来的一刻,目光越过所有落到她身上。

边月还是白天那套衣服,米色针织衫,黑色长裤,发随意盘着。怎么看都算正式。

边戎却皱了眉:“就穿这个?”

“不是吃顿饭么?”她把他原话还回去,“边家什么时候添了着装审查?”

看了她一会儿,拉开副驾车门。边月弯腰上车时,闻见车里有一极淡的山茶香。后座放着一只黑色衣盒,丝带未拆,显然是给她的。

她没有问,也没有碰。

车沿北山公路一路往上。

城市灯火沉在山脚,车厢里只剩导航声。

边戎几次看她,边月都托着下望向窗外,仿佛玻璃上的倒影比他更值得研究。

快到老宅时,他忽然伸手,把暖风调高两度。

边月仍没有回,只轻声说:“边戎,等会儿无论看见什么,你都别再替我说话。”

“你想说什么?”

“我说什么是我的事。你如果想护着谁,也尽管护。”

车在门廊前停稳。边戎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没有松,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片刻后,他才低声开:“今晚我护的不是他。”

边月终于看向他。

可门外已经有撑伞迎来。

边戎先下车,绕到副驾替她拉开车门,神重新恢复了无懈可击的冷静。

那句话像被北山的风吹散,没留下任何可以追问的余地。

可她最终还是去了。

不为那顿饭,也不为边崇岳。

为她留在老宅里的旧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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