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眼睛（3/3）

他觉得愈发刺眼。

仪式的时间快到了，未婚妻还在休息室，他转身穿过群，往大厅侧面走去，铺着地毯的短廊尽，他走到门前，抬起手正准备敲门，门却忽然从里面开了。

未婚妻站在门，她休息了这一会儿，脸上的倦色淡了一些，她看见聂明远站在门，弯了弯嘴角：急什么？

聂明远拉住她的手，跟我来，带你见个。

未婚妻被他拉着，穿过侧廊，推开宴会厅的侧门，重新走进那片由水晶灯装点的暖金光晕里。

林朝歌周围的群还没有散去，站在群中央，面前正有递过一张拍立得请她签名，她微微弯腰在上面签着，手腕的动作流畅利落。

聂明远拉着未婚妻的手往群里挤，嘴里说着让一让，借过一下。

语调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亲昵，周围的宾客认出是他，纷纷笑着让开一条路。

群像红海一样从中间分开。

林朝歌直起腰，把签好的拍立得递还出去，感觉到有正朝她走过来，她抬起眼睛，见聂明远从群的缝隙里挤出来，身后牵着一个。

他的脸上挂着那个林朝歌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带着点痞气，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像他十七岁那年骑着摩托车翻墙进她学校，只为了给她送一袋热栗子时一模一样的表。

朝歌。他侧过身，把身后的让到前面来，声音里灌满了得意，给你介绍，我的未婚妻。

林朝歌的视线顺着他的手势移过去。

那被拉着往前迈了一步，终于从聂明远的影子里走了出来。

黑色高定旗袍，玉扣盘扣，缠枝牡丹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玉簪挽着发，身材高挑，气质矜贵，站在这群穿高定的宾客中间依旧能让一眼就只看到她。

那勉强站定后，方才抬起眼，望向了林朝歌。

那双眼睛……

林朝歌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像有忽然拔掉了所有的音响，周围的一切声音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

敬酒的寒暄声，酒杯碰撞的脆响，三角钢琴的夜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回音，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种空旷且巨大且震耳欲聋的安静。

那是一年半之前，在某个雨天的下午，浅蓝色罩上面，从三米的距离之外平静地回望过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在书桌后面安静地看着她闯进来，看着她说出那些大胆又无理的话……

看着她一步一步失控……

看着她慌不择路地找台阶……

看着她在躺椅上，被陌生而汹涌的碾碎最后一道防线……

那双眼睛，曾经在几厘米的距离和她对视，水面底下的暗涌让她在那之后的一年半里还在翻来覆去地回想，一直想到不敢再想。有声

罩不在，白大褂不在，但那片很很的水面，那双读不出绪却能吞掉所有绪的眼睛，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认到骨子里……

许……

许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