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死一生(2/3)

江离借这一瞬扑到祭坛中央。

姜惟曲膝挡她。

她右肩撞上他膝骨,眼前黑了一下,还抬手扣住骨刀。

他怕真把她撞下祭坛,膝上力道先松,下一刻就被她扯得一同跪进血水。

隔着刀厮打。

他不敢用魔息,魔骨一动会先撕她的伤。

她也不用青霜,剑如果落错,白链会把伤还给他。

到最后只剩最原始的力气——咬、撞、用身体压住对方,把每一处旧伤重新撕开。

姜惟右手握刀,左臂圈住她腰,试图把整个掀下去。

江离索抬腿缠住他,脚踝配铃撞上他腰侧,只透出半声被银线压住的闷响。

他动作却因此停了半拍。

两个身上都没有一块净地方。

血把祭服与玄衣黏在一起,她膝弯锁着他腰侧,呼吸撞在他下颌。

姜惟只要松开左臂,就能把骨刀完全压进自己心

他原先确实打算松开左臂。

江离的心跳却隔着湿透衣料撞过来。

姜惟脑中毫无来由地闪过一块牌位,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江离每天擦得很净,擦完又转身去看别的阵图。

他忽然被这幅并不存在的画面激怒。

圈在她腰间的手非但没松,反而猛地收紧。

江离抬眼时,姜惟自己也怔了半拍。

她就在这半拍里把掌心迎上刀刃。

刀同时划开两个的手。

血在骨刃上相遇。

祭坛猛地亮起。

共享记忆没有预兆地撞进识海。

江离先看见那场议亲雨夜——不是门内的自己,而是门外的姜惟。

少年听见门闩落下后没有立刻走。

他把额抵在门上,悄无声息地练了三遍“姐姐”,每一遍语气都不同。

他第一次叫她以前,早已在无处叫过很多次。

第四遍没有叫出

他听着门内极轻的呼吸,把最轻的那一种咽了回去,仿佛一旦隔着门说出来,里面的就会听见多余的东西。

江离猛地想撤手。

姜惟五指收紧。

下一帧记忆属于她。

少年离开以后,江离又把门闩抬了起来。

门外已经空了,她还站在那里,额抵住他刚才碰过的同一处木板。

谢家聘钟从远处一声声传来,她没有哭,只把那枚护心玉扣攥在掌心,红绳勒出一道整夜未消的痕。

姜惟也想撤手。

祭坛不许。

白链与黑链循血攀来,把他们重新锁在一起。

同时别开脸。

刚才还在用身体争刀,膝弯、腰腹与呼吸全缠在一起。有声

几段没有说出的记忆一照亮,反倒像忽然不会相碰。

江离能感觉姜惟掌心还压在自己后腰,那里已热得发麻。

姜惟也看见她耳后从血污里透出一层薄红。

谁都没有嘲笑。

“你练了四遍。”江离忽然说。

姜惟看着她:“你后来开了门。”

两句话都不像回答。白链骤然勒紧,把他们从那一夜拽回祭坛。

江离先转回脸。姜惟也在同一刻看她,谁都没有继续问如果。

更多记忆沿相混的血闪过。

都不完整。

姜惟看见江离在他被弟子递护腕以后,第二忽然把问剑课改成实战,亲手将那名弟子调去外峰。

她给出的理由是根骨不合,批语写得公正,唯独落笔时墨洇透纸背。

江离则看见姜惟听说她议亲后,夜里潜进谢家送聘队伍,刀已经架到媒颈上。

最终没有杀,只割走一截红绸,回弃剑院后系在自己的木剑上。

江离先移开眼,盯住腕上白链的扣。

姜惟也低去扯黑链,刚才还握在一处的血手同时往回收。

锁链顺势勒进骨缝,谁也没能抽开。

姜惟的呼吸落在她额前,比先前更沉。

江离看向别处,像还能把那道门关回去。

血水里的魂影齐声重复:

“一死一生。”

江离抓住缠在自己腕上的白链,把掌心血抹上黑链。

姜惟低看她,随即明白。

他把自己的血抹进白链。

祭坛剧震。

阵法认灵、魔,认施害者与祭品,也认谁的血流向哪一条路。

现在二的血叉进两端,白链里有魔骨,黑链里有月魄,它分不出该留下谁。

反噬立刻穿透肩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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