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6/13)

恐惧和痛苦,那张脸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被鬼气吞噬的意识。

“不……”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沙哑得像风箱。

他拼命想要停下,但拳已经挥出去了,惯太大、力量太强——

此时黄野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用尽全力,将灵力倒转——竟是强行散功。

体内的灵力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疯狂地逆行,冲击着经脉的每一个角落。

那种疼痛比鬼气的反噬更加剧烈,像千万把锋利的刀同时在体内切割、刺穿、撕裂。

黄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一鲜血从嘴里了出来,溅在母亲的白色衬衫上,像一朵被泼在画布上的红色花朵。

但他的拳停住了。

在距离母亲小腹极近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黑色的瞳孔里重新有了神采,但又迅速地黯淡下去,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他看了母亲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愧疚、不舍、眷恋、意——像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宝石,在熄灭前发出最后的光芒。

然后,光芒熄灭了。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像一位睡着的孩子。

母亲呆呆地坐在那里,大地喘气。

她的脖子上留着一道红色的掐痕,白色衬衫上沾了黄野的鲜血。

她低下,看着靠在肩膀上的黄野。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而急促,像是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他的白色短袖被汗水和鲜血浸透,贴合在身上,勾勒出瘦的身体廓。

她想起了那个眼神。

那个在昏迷前留恋的眼神——愧疚、不舍、眷恋、意。

那个眼神……像极了沈知远。

在大厦被鬼物偷袭的时候,沈知远也是这样看着她——在最后一刻,用尽全力推开她,自己挡下了那一击。

那个眼神里有同样的愧疚、同样的不舍、同样的眷恋、同样的意。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母亲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黄野的发,像一位在安抚受伤孩子的母亲。

“傻孩子……”她喃喃自语,“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出风的嗡嗡声,和微弱的呼吸声。

黄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他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不清。很疼,身体很虚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但他感受到了一温暖。

柔软,细腻,带着熟悉的淡淡的冷香。

他艰难地转过——

此刻,他的正枕在母亲的大腿上。

那条黑色的包裙,面料柔软而细腻,贴着他的脸颊,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他的鼻子离母亲的小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熟悉的冷香,混合着更私密的、更诱的气息。

她的双腿优雅地侧放,黑色丝袜从裙摆下方露出来,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淡淡的肤色光泽。

她在打电话。

“……是的,黄总……黄野现在的况已经稳定了……”她的声音带着疲惫,“鬼气暂时被镇压了……但散功对他的身体损伤很大……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

电话那传来黄振华的声音,低沉愤怒。

“你怎么搞的?!”黄振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立刻停掉你丈夫的药!”

母亲的脸瞬间惨白,她紧紧地咬着嘴唇。

“黄总……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我疏忽了……鬼气残留的部分我没有及时发现……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黄振华的声音更加愤怒了,“你连我儿子都照顾不好,你还有什么用?我明天就让秘书去办停药的……”

母亲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在颤抖,眼眶红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黄总……求求您……”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丈夫……他不能停药……”

“爸。”

黄野出声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在母亲听来却又足够清晰、有力。

母亲猛地低下,看着他。黄野颤抖着手将手机贴近自己的耳朵。

“我还活着。”黄野对着手机说,“身体很好,宋老师把我照顾得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鬼气反噬……跟她没关系……”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黄振华哼了一声:“臭小子,你没事就好。”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好好休息,别折腾。”

“知道了,爸。”黄野说完,转过,看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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