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10）

杨扬一整夜没合眼。Ltxsｄz.€ǒm.com|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

他躺在那张一米五宽的单床上，被子盖到胸，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灭了的光灯管。

窗帘外面的天色从漆黑变成蓝，从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淡金。

窗台上落了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隔壁主卧一直没有动静——没有翻身的声音，没有床垫弹簧的响声，没有脚步声。

他翻身侧躺。

嘴唇上的触感还在。

过去了一整夜，那层柔软的、微湿的、带着烧酒甜味的触感依然顽固地附着在唇面上。

他用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什么味道都没有，但那层触感像一层透明的薄膜，洗不掉也舔不掉。

走廊里传来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妈妈的脚步声。

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在犹豫要不要往他房间这边走。

脚步声在他门停了一瞬——他屏住了呼吸——然后继续往厨房方向去了。

又过了几分钟，厨房里传来水龙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冰箱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姐姐的声音。

“妈，你昨晚又喝酒了？厨房里有个烧酒瓶子。”

“嗯。跟你弟在家吃的火锅，喝了一点。”

妈妈的声音很正常。和平时的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平静的、带着刚起床微哑的嗓音。没有心虚，没有慌张，没有任何异常。

杨扬从床上坐起来。

他揉了揉脸，穿上拖鞋，把房门推开一条缝。

厨房里的灯光透过走廊照进来。

他能看到妈妈站在灶台前面的背影——她穿着那件灰色v领毛衣和黑色打底裤，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拿着锅铲在煎蛋。

姐姐坐在餐桌旁边刷手机边喝牛。

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模一样。

他吸了一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早。”他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

妈妈没有回。“蛋煎好了，过来吃。”

姐姐抬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都快七点半了。”

“昨晚没睡好。”

他在餐桌前坐下来。

妈妈把煎蛋从锅里铲出来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蛋黄是半熟的，边缘煎得微焦，和他平时吃的一模一样。

她转身去拿牛盒，给他倒了一杯。

她的动作很稳。

倒牛的时候手腕没有抖。

他们的目光在杯子边缘上方短暂地汇了零点几秒。

然后两个同时移开了视线。

姐姐喝完最后一牛站起来。“我先走了，今天要值。”

“路上小心。”妈妈说。

门关上了。玄关的脚步声下了楼梯。客厅里只剩母子两个。

餐桌两各坐了一个。

妈妈坐在靠厨房那一端，杨扬坐在靠客厅那一端。

两个中间隔着一张一米二长的餐桌，桌面上摆着煎蛋、吐司、果酱和两杯牛。

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

只有筷子碰到盘子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两个都在吃东西，但谁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杨扬放下了筷子。他端起牛杯喝了一，然后清了清喉咙。

“妈，昨晚——”

“昨晚妈妈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妈妈打断他的速度很快。

快得像是这句话她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

她说完之后低继续吃煎蛋，筷子夹着蛋白的边缘，夹了两次才夹起来。

杨扬看着她的脸。她的眼袋底下有一层淡青色——她也没睡好。底打得比平时厚，但遮不住。

两个都知道她在撒谎。但两个都选择不再提。

杨扬把最后一牛喝完，杯子放回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那我上学去了。”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嗯。”妈妈没有抬。她的左手握着牛杯，手指掐在杯壁上。指甲盖底下的因为用力过度而变成了没有血色的浅白。“路上小心。”

杨扬拎起书包走到玄关。

他弯腰穿鞋的时候回看了一眼——妈妈还坐在餐桌旁，低着。

牛杯里的牛一都没少。

她握着杯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比他还紧张。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走廊里灌进来的冷风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站在三楼楼道里没有立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