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与此同时（2/2）

零零坠了一场十分静谧的梦境。

梦里的环境与当下格外相似，无数萤火虫悠悠萦绕在她身侧。

世间静得听不到一丝杂音。

孤身一难免寂寥，可这份安静里没有撕心裂肺的伤痛，如此想来，好像也不算糟糕。

她默默遐想，如果死亡是这样，似乎也没什么可畏惧。

再也不必承受殴打，不必体会被抛弃的绝望。

可心底处，依旧隐隐奢望，能有一相伴身旁。

可奢望越是厚重，随之而来的痛楚会不会愈加汹涌？

算了，就这样吧。什么结局，好像都无关紧要了。

思绪未落，她缓缓自梦中苏醒。

睁开双眼，梦境里的萤火虫消散。

周遭林立的树木重新映眼帘，笼罩四野的黑雾悄然褪去。

她依旧蜷缩倚靠在大树树上，下意识把双腿向内收拢，茫然地将脸颊抵在膝盖。

一张银卡从挂在腰盘的位置里滑落，顺着地面一路翻滚出去。

她怔怔凝望着那张银卡。

她还能去往哪里？还有回去的路吗？浑身错的伤没有处理，就让它随意溃烂，难道自己注定要长眠在这里？

可是……

念盘旋心底，她却说不清完整的缘由。

谈论死亡永远轻而易举，可真正直面终点，却又无法坦然。

她好像始终没有彻底求死的决心，心底依旧藏着朦胧的渴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期盼着什么。

一只萤火虫悠悠飘至眼前。零零眼底瞬时漾起微光，语气带着难得的欣喜：“你怎么来了？”

小虫轻轻扇动薄翼，落在她伸出的掌心，微微顿了两下，随即再度升空。零零伸手想要轻触，萤火灵巧避开，朝着前方缓缓飞去。

零零倏然明白，它是在为自己引路。

她撑着树勉强起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瘸一拐紧随其后，轻声询问：“你要带我离开这里吗？你是知道出去的路，对不对？”

萤火虫持续向前飘飞。

一成不变、密密麻麻的参天古树慢慢被抛在身后，视野一点点舒展、开阔。

前方陡峭的崖壁赫然横亘眼前，崖壁伫立着一栋未完工的建筑。

光秃秃的泥墙面空旷萧瑟，只剩下半截框架，安静镶嵌在山石之间。

零零望着这幅陌生景象，满心诧异，轻声问道：“你是带我来你的家吗？”

萤火盘旋一圈，轻轻蹭过她的顶。

零零心一喜，快步朝着建筑走去。

房屋紧贴石壁修建，她下意识抬眼望向崖边，下方是不见底的幽暗渊，一眼望不到尽。

恐惧瞬间攫住她，她慌忙向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然发生。

整栋半截楼宇自顶端开始轰然崩裂、坍塌！

一声震耳的轰鸣炸开，卷起滚滚白烟，仿佛有庞然大物自高空坠落。浓重的烟尘扑面而来，呛得零零不停咳嗽，只能下意识抬手遮挡。

旁边的萤火虫因这场变故，突然消失不见。

许久之后，白烟缓缓散开。

咳咳——

急促的喘息声响回在废墟中央，一道形廓在塌陷的地面上艰难挣扎。那试图撑着地面爬起，四肢虚软脱力，身子重重摔回地面。

暗红血水混杂尘土缓缓漫开，在地面蜿蜒流淌，一点点朝着零零站立的方向蔓延。

压抑的闷咳此起彼伏，腥甜的血沫不断从他嘴角溢出。他再度拼尽全力想要起身，却又一次颓然倒下，身躯在血污里徒劳地翻滚挣扎。

零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向前靠近，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凝视地上伤痕累累的身影。

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