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冰释（2/12）

你们要做施工组织设计，必须重新测量。”他语气很客气，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但说出来的话字字带刺，“否则将来出了差错，谁负责？”

技术总监老韩接过图纸仔细看了半天，发现在关键节点上，对方提供的参数全是错的。

然后是规划局那边，负责对接的副局长姓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但每句话都像一堵软墙：“老校区在历史建筑保护区范围内，限高和容积率有严格要求。你们的方案里，图书馆南侧那几栋新建筑的高度超出了限高要求。要调整，得重新走规划审批流程。”他说话的时候时不时扶一下眼镜腿，脸上挂着公务式的微笑，不急不躁。

林远心里清楚，这些条件在前期沟通时从来没被提及，现在突然冒出来，摆明了是某些临时加码。

财政局更直接，说今年的教育基建专项资金要先保证三所乡镇学校危房改造，江大项目的配套资金可能要延后到位。

林远没有发作，从到尾脸上都挂着平和的神。

他让老韩把管网图的错误一项一项记录下来，让小陈把调整方案的修改意见逐条整理成册。

财政局的说资金延迟，他就问延迟到什么时候、有没有书面意见，语气温和但寸步不让。

林远的表现，让坐在主位上的王建国暗自点。

散会之后回到车上，老韩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沉默了很久。

“林总，他们这可是明着刁难。”

“我知道。”林远把领带松了松，“图纸的问题，让测量队今晚就进场，越快越好。限高的事，找幕墙设计院重新沟通，必要时可以直接见主管领导提方案修改建议。资金的事，他们拿制度卡我们，我们也拿制度跟他们磨。”

老韩又问了一句：“这帮铁了心要给我们使绊子，周志远那边——”

“沉住气。”林远截住了他的话，语气不重，但很稳，“反过来想，如果我们没竞争力，他犯得着费这么大劲拦我们吗？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标书做扎实，把每一个细节都准备到位，让任何挑不出毛病。”

张浩天是月底进的擎天。

他的简历发过来后，学历倒是够，但专业不对。

工作经历更是东一榔西一子，最长的一份工作了不到两年，后面几年断断续续打零工，跟建筑行业完全不搭边。

按正常标准，他不够格，他的简历都递不到林远这个层级。

是林远特意让hr发了过来，他把简历看了两遍，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打给刘姐，说公共事务部那边有个编外的岗位，负责跑腿打杂、整理文件、跟各部门对接时开车接送，让她以外包力资源公司的名义把录用通知直接发给张浩天本。

刘姐犹豫了一下，说那个岗位按招聘公告上的要求是需要两年以上相关经验的，张浩天的履历对不上，怕其他部门的说闲话。

“就按我说的办。”林远说，“有问起来，就说是我特批的。”

张浩天接到录用通知的那天，江婉清在厨房洗菜，水龙哗哗地响。

他站在厨房门，手里拿着那张录用通知书反复地看，嘴角难得地翘了起来。

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松了一气，为他高兴起来。

张浩天确实很努力。

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办公室，主动打扫卫生、烧热水，对刘姐安排的事从不推诿，跑腿送到市政府、取资料、整理文件，他都得挺认真。

刘姐跟林远汇报过两次，说这小子态度不错，虽然专业上帮不上大忙，但杂活得利索。

虽然事很杂，但擎天给的工资高啊，比他以前的两倍还多。

大概是进公司一个多星期后，有一天下午他去事部材料，在走廊里听见两个hr在茶水间闲聊。

一个的说：“那个张浩天，履历上什么都没有，怎么进来的？”另一个男的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啊？林总特批的。”

张浩天抱着档案袋站在走廊里，脸上的表变了。

不是愤怒——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

他站在那儿听完了那几句话，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回了走廊，把材料到事部，签字的时候手很稳，脸上的笑也挂得很自然。

对hr还点了点打了个招呼，态度比平时还要好几分。

回到工位上，他照常打开电脑整理文件，照常吃午饭，照常跑了一趟市住建局，回来之后还帮刘姐搬了一箱打印纸。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心里翻腾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高中同学，林远是江婉清的高中同学。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然后他想起大概半个月前那个晚上——江婉清说她加班，彻夜未归，在她妈家睡的。

然而第二天一早，他亲眼看见江婉清从酒店里魂不守舍的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