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裁定书上的四个字，母子在卧室哭着做了一夜（1/11）

三月五号，周三，下午四点刚过。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省政府主楼三楼东侧的走廊里没什么。

大部分在开会或者赶材料，走廊尽只有一个穿着灰色西裤白衬衫的年轻男站在窗边，手里捏着手机，刚刚结束一通电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牧的脸上。

三月初的澜城已经完全春了，法国梧桐的枝爬满了绿色的新叶，走廊窗户外面的天空蓝得透亮，没有一丝云，好得不像话的天气。

苏牧一动不动地站着。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但握着手机的手没有放下来，保持着接电话时的姿势，悬在耳边。

赵秉文的声音还留在耳朵里。

声音比上次电话里更快，更碎，中间断了好多次，有好几个音节被吞进了喉咙里没吐出来，跟了苏建国二十多年的老秘书长，在电话里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最后那句话是：“撤销原判，宣告无罪。”

八个字。

苏牧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更长，走廊尽消防通道门上的安全出指示灯在顶发着绿色的光，水磨石地面上的阳光光斑从一个位置慢慢移到了另一个位置，远处有推开了什么门，发出了一声轻响，然后又安静了。

苏牧把手机慢慢从耳边放了下来。

握在手里。

眼眶是湿的。

不是那种酸涩的感觉，是一种热的、涌上来的、从胸腔里挤到眼眶后面的体压力，眼球表面蒙了一层水雾，走廊里的阳光通过那层水雾折成了模糊的金色。

但没有掉下来。

一滴都没有。

苏牧吸了一气，又呼出去，胸腔起伏了一次，然后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频率。

拇指摩擦了一下食指指腹。

只摩擦了一下。

然后把手机揣进裤兜里，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不是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是走向走廊另一的副省长办公室。

母亲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钱秀芝上午发过一条消息说苏婉清三点半有一个会签完就回办公室了，现在四点出，应该已经回来了。

苏牧走过整条走廊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

擦肩而过的一个办公厅的同事跟他打了个招呼。“苏哥”，苏牧点了一下，笑了一下，笑容跟平时一样温和。

没有任何能从这张脸上看出什么。

走到副省长办公室门的时候，钱秀芝正好从里面出来，看见苏牧，微微一愣。

“小牧？你找你妈？”

“嗯，钱姨，我有点事跟她说。”

钱秀芝看了苏牧一眼，那个经验丰富的老秘书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但什么也没问，侧身让开了门。

“你妈刚回来，在签文件。”

“谢钱姨。”

苏牧推开了门。

副省长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极其整洁，色木质办公桌靠着落地窗，窗外是省政府大院的梧桐和远处澜城的天际线，桌面上摞着三叠文件，一支黑色签字笔横在最上面那份文件的签名栏旁边，墨迹还没。

苏婉清坐在办公椅上，正低着在另一份文件上批注，听到门响抬起了。

四十五岁的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收腰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领扣到了第二颗扣子，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际，妆容淡雅致。

看到苏牧走进来，她微微一怔。

不是因为儿子出现在办公室这件事本身，苏牧这些天偶尔会过来送个材料或者接她回家，钱秀芝和门的都习惯了，让她怔住的是苏牧脸上的表。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淡的弧度，但眼睛里面有一层东西，像是薄雾，又像是极力克制住的什么体。

“怎么了？”苏婉清放下了手里的笔。

苏牧站在办公桌前面。

距离母亲大概两步远。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母亲的侧脸照得温暖而清晰，白色衬衫的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妈。”

一个字。

声音微微发抖了。

苏婉清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住了，她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快二十年，什么样的表什么样的语气她辨别不出来？

苏牧叫她“妈”的时候那个微微发抖的尾音里藏着的东西，她一瞬间就抓住了。

不是坏消息。

如果是坏消息，苏牧的声音不会抖，会稳，会冷，会像一块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