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出宫的一日（2/3）

方才下山之时，谢瑶捂着脸呜咽了一路，山间骤雨，快行至山脚下又不慎崴了脚，谢曦仪便让随行上山的琼琚与玉璇携着谢瑶先行回马车等候。

谢曦仪替她不轻不重地仔细按揉着伤处。

直到稚的啼哭骤然响起，琼琚手足无措，连忙轻拍襁褓，低声哄慰，却皆无用。

她当即松开谢瑶的脚踝，从琼琚手中接过襁褓。

仅是几句温柔的轻哄，哭闹不止的婴孩，竟渐渐止住了哭声。

这一幕落在谢瑶眼中。

她怔怔看着谢曦仪难得温软的侧脸，瞧着她小心翼翼哄着婴孩的模样，心忽然莫名一堵。

她抿紧唇瓣，别开视线，眼底的怨怼里，又悄悄掺了几分连自己都不曾明白的委屈。

巳时。

驶开阔的官道，途经茶水摊，马车停下。

谢曦仪令众就地休整歇息。

茶水摊还售卖硬面馒和汤饼，琼琚替随行的宫侍卫们各点上一碗滚烫的汤饼，充饥休整。

谢曦仪抱着婴孩向摊主讨了碗温热的米汤。

谢瑶瞥眼见外粗陋败的棚子，半点不肯挪步下车。

恰逢午膳时辰，她隔着车窗瞧见谢曦仪给婴孩喂米汤，忍不住开出声：“谢曦仪，我还饿着！”

谢曦仪并未回身，仅偏过脸，“这里的汤饼尚可，待会送到车上，你便用些。”

汤饼的浓香随风飘车厢，香味诱，最是解饿。

谢瑶眉峰微蹙，一脸不屑，“谁要吃这等吃食！”

谢曦仪也未抬，语气冷了几分，“不愿吃，便饿着。”

谢瑶闻言重重别过脸，赌气般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憋着满腔闷气不再言语。

谢曦仪吃完汤饼，抱着婴孩登车，才从内侧格子上取下出宫前备好的点心食盒。

“且先吃着。”

糕点巧细致，远胜茶摊粗食，可四下汤饼的味道透过车窗萦绕至鼻尖，谢瑶捏着凉凉的羊糕，半点胃也无。

申时。

回程的马车缓缓驶城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一行并未即刻去往谢府，先绕道至慈幼院，安顿好婴孩，留下足够银两。

行至半路，谢曦仪吩咐车夫改道，至京城一条偏僻狭窄的街巷停了下来。

谢曦仪将恹恹了一路的谢瑶圈抱了下来，熟门熟路地在几步开外的长条凳上放下。

这是个不起眼的面摊，几张简陋的桌椅，一冒着热气的大锅，谢瑶嫌弃地环顾四周。有声

面摊老板是位面容和善的大婶，见着谢曦仪很是高兴：“哟，谢姑娘来啦！您可有些子没来了，还是老规矩？”

“劳烦李婶，照旧便是，来两碗。”谢曦仪熟稔地坐下。

李婶应了声麻利地下好馄饨，目光落在了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谢瑶身上，笑着问道：“这位姑娘瞧着面生，是您的妹妹吧？生得真水灵。”

“确是家妹，带她出来转转。”谢曦仪浅笑着回应，笑容温和亲切，与在谢瑶面前判若两。

不多时，两碗飘着葱花的清汤馄饨便端了上来，谢瑶一眼便瞥见面前的粗瓷大碗边缘缺了一个小。

眉方紧紧拧起，谢曦仪已伸手将这碗换至自己面前，“若再不吃，便是回了府，也无会替你张罗膳食。”

谢瑶欲要站起脚踝还隐隐作痛，她从未吃过这等市井吃食，木桌也缺了角，与她的常格格不。

她甚至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会坐在这种地方。

在谢曦仪冰冷的注视下，谢瑶执起竹筷，脸上挂着郁郁之色，她低声嘀咕：“都回城里了，偏要吃这些……”

本是满心抗拒，谁知之后，却是没料到的鲜香，午间时的点心并未用多少，腹中早已饥肠辘辘，脸上依旧挂着不愿，到底还是别扭地将这碗平里不屑一顾的馄饨吃了个净。

戌时。

待马车再启程，在谢府门前停下时，已是月上中天。

府中管事早早等候在门前，连忙上前禀报院落皆已收拾妥当。

谢瑶回到了自己未出阁前的闺房，这里尽数维持着原样。

拔步床上，谢瑶已洗漱净，听得从浴间出来的脚步声，纱帘内的身影似警惕地藏了藏什么。

谢曦仪对她这番小动作视若无睹，在床侧坐下。

谢瑶拧着眉，语气带着几分质问：“这是我的屋子，你要睡在这儿？”

“夜已，仅收拾了你这处院子。”

她声调拔高，一脸不服，“我方才听见了，你休要拿这话诓我。”

谢曦仪坦然瞥了她一眼：“是你听错了。”语调渐凉，带着几分嘲弄，“怎么，莫不是离了你的笼子，便安生不下来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