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论坛（2/2）

放学，他还是去了网吧。

他登录，打开私信。那行字还在。他盯着它，坐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回了一条：

你怎么知道？

对方回得很快。就像一直等着他。

我一看你的帖子就知道。你写的东西，我太熟了。因为我也是这样。

他愣住了。

我也是这三个字，像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他盯着屏幕，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他从来不知道，我也是这三个字，能这么救。

他趴在键盘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怕旁边的看见，用袖子拼命擦，擦不完。

他活了十四年，第一次跟说这件事，第一次有告诉他，他不是怪物。

他说他觉得自己不男不，是个怪物。

对方说，你不是怪物，你只是生错了身体。

他说妈妈打过他。对方说，我也被打过。

他说他偷穿妈妈的衣服。对方说，你一定穿得很好看。

他憋了十几年的话，在一台电脑前，噼里啪啦地往外倒。

他一边打字一边哭，眼泪掉在键盘上，字都打歪了。

我每次穿之前，都要说一句\''''我是贱货\''''，说了才能穿。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

好乖。

他看着那两个字，愣住了。他不知道好乖是什么意思。

可他看着那两个字，脸烧起来了。

他低下，感觉心跳得厉害，裤子里那个地方，热了。

你记住，对方说，你不贱。你只是找到了真实的自己。等你有机会，可以来找我。我教你，怎么做一个漂亮的孩子。

来找我。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记下了。更多彩

后来他每天放学都去网吧。

他把零花钱全省下来，全花在网吧里。

他坐在最角落的机位，和那个姐姐聊天。

姐姐教他很多东西。怎么脱毛。怎么化妆。怎么穿裙子。怎么走路。怎么让声音变得细一点。

姐姐发给他一些链接，一些文章 ，一些照片。

他看着那些照片，脸烧得厉害。

网吧的椅子很硬，他弓着背，把外套盖在腿上，把手伸进裤子里，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弄自己。

他咬着牙，不敢出声，怕旁边的网管听见。

他在裤子里，然后假装去上厕所，在厕所里用冷水把内裤搓净，再湿着穿回去。

他一边做这种事，一边觉得自己恶心。

可他停不下来。他坐在网吧里，看着那些穿着裙子的男，看着那些照片，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他也想变成那样。他好想变成那样。有声

有一次他问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

姐姐说：不会。我觉得你很勇敢。你比我勇敢多了。

他趴在键盘上，又哭了。

他那时候以为，姐姐是全世界最懂他的。

他那时候不知道，姐姐只是一个名字。他那时候不知道，那个账号后面坐着的，是一个早就盯上他的男。

一个翻遍了他所有帖子、所有发言记录的男。

他以为他找到了同类。

他不知道，他是被选中的。

他也不知道，姐姐给他看的那些照片和文章 ，是特意挑的。

那些让他一边看一边弄自己的东西，是一步步喂给他的。他以为是自己想看的，他不知道，是有希望他想看。

他16岁。他觉得自己第一次，不是一个了。

后来有一天，姐姐问他：你以后想去哪儿读高中？你爸妈会送你去外地吗？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妈妈说可能要送他去重庆。那里有亲戚，学校好，管得严。

姐姐说：重庆啊。好地方。我离重庆很近。

他的心跳了一下。

那我以后，可以去找你吗？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

等你长大。

他下了线，走出网吧。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那四个字。

等你长大。

他那时候不懂，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他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往一个方向去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他每个晚上都会想重庆。

想那个城市。想那个姐姐。想等你长大。

他以为那是希望。

他16岁那年，自己走进了那张网里。

他以为，那是他找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