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诗人的诞生（2/2）

笔记本里撕下一页纸，折了两折，塞进水仙手里。然后他抓起《红楼梦》，也不回地跑了，跑得跌跌撞撞的，差点在土路上摔了一跤。

水仙低展开那张纸。

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歪歪扭扭的，还带着锯齿状的毛边。上面写着一首诗。

字迹不算漂亮，但很认真，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像是生怕别看不懂。

诗是这样写的：

你从远方来

带着我不懂的忧愁

像一朵飘在风中的花

找不到落脚的枝

我在台下看你

你在台上看谁

唱的是别的故事

流的是自己的泪

水仙读完的时候，手指轻轻一颤。

她把那张纸贴在胸，抬看着小满跑走的方向。

那个少年的背影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一跳一跳的，消失在了村路的拐角。

她这辈子收到过很多东西。

有给她送过烟，有给她送过劣质香水，有把三十块钱拍在行军床上，有在她耳边说过无数甜言蜜语——做完生意就忘了，没有一句是真的。

但从来没有，给她写过诗。

她把那张纸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袋里。那张纸贴着她的胸，有一点微微的凉意，又有一点微微的发烫。

下午排戏的时候，马福顺在水仙旁边站了半天，挠着问：“你今天咋老发呆？词儿都念错了三回了。刚才那一段是‘叫一声郎君你慢些走’，你唱成啥了？”

水仙回过神来，敷衍地笑了笑：“没睡好。”

马福顺狐疑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在这个行当里混了半辈子，能闻到男和之间那种微妙的气味。

但他又不敢问——水仙是他的台柱子，也是他最重要的摇钱树，得罪不得。有声

排练散了之后，马福顺叫来阿宽，低声问：“水仙这几天是不是跟谁走得近了？”

阿宽想了想：“她前天和昨天早上都去村东那边散步。回来的时候好像心挺好，还哼了几句《天仙配》。”

马福顺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台柱子心太好。台柱子心太好，往往意味着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