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井边的黄昏(2/6)

。利滚利,我到现在还欠他两千块。”她把烟捡起来,又点上了,吸了一,“唱戏挣不了几个钱。白天唱大戏,一场分到手五块钱。晚上……”她没往下说。

小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不是在卖笑。她是在还债。

“那首诗,”水仙转移了话题,声音变得轻快了些,“你再给我读一遍。你写的,你读。”

小满愣了一下,然后从袋里掏出笔记本。

其实那张纸已经给了她,他手里没有存底了。

但他把那两节诗刻在了脑子里,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读。?╒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黄昏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从远方来

带着我不懂的忧愁

像一朵飘在风中的花

找不到落脚的枝

我在台下看你

你在台上看谁

唱的是别的故事

流的是自己的泪

水仙听着,手里的烟燃到了尽,烫了一下她的手指,她才惊觉。她把烟扔在地上,用鞋底慢慢碾碎。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谢你没写那些……别的。”水仙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以前也有给我‘写诗’。但写的不是诗,是荤段子。在后台塞给我,有的还画着画。”她苦笑了一下,“你是第一个给我写这种诗的。”

小满看着她。

在这个黄昏,在这古井边,水仙的侧脸被天边最后一缕余晖照亮了。

她看着很年轻,完全不像三十岁的,而像一个刚刚二十出的姑娘。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影。

“我明晚还唱。”水仙说,“唱《天仙配》。你来吗?”

“来。”小满说。

水仙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忽然回:“对了,你写的那个‘飘在风中的花’,我很喜欢。花落不落没关系,能飘一阵子,也是好的。发^.^新^ Ltxsdz.€ǒm.^地^.^址 wWwLtXSFb…℃〇M”

她挥了挥手,消失在暮色里。

小满站在井边,挑着装满水的桶,却一步也走不动。

晚风把槐树叶子吹下来,落在他发上、肩膀上、水桶里的水面上。

他忽然举起手,给了自己一掌。

啪的一声脆响,惊飞了树上的两只麻雀。

“你完了。”他对自己说,“你彻底完了。”

这晚回到棚子里,水仙坐在行军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她没有点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听着外面蛐蛐叫,听着远处谁家的狗在咬。

马福顺在外面张罗着夜场的“生意”,隔着一层塑料布,她听见他压低声音和谁说着话,然后帘子外面响起脚步声,一个男的影子投在幕布上。

影子又宽又厚,像一堵墙。

帘子掀开了。

进来的是李老三。

就是那个第一晚蹲在台下最前面、看得最起劲的李老三。

就是那个带起哄喊“脱一件”的李老三。

他今晚显然是喝了酒来的,一掀帘子,一白酒的冲味儿就灌满了整个棚子。

他站在帘子,眯着那双被酒气熏红的眼睛,把水仙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咧开嘴笑了。导航地址WWw.01BZ.cc

嘴里那颗镶了一半的银牙在昏暗的马灯光下闪了一下。

“嘿嘿,可算到我了。”他搓着手,手掌粗糙得像两块砂纸,搓出来的声音沙沙响,“前两晚都让别抢了先,今晚老子排第一个。”

水仙站起来,走到帘子边上,把帘子的缝隙掖严实了些。

她的动作很熟练,手指捏着幕布的边沿,从左到右捋了一遍,确保一根手指都伸不进来。

这是她的习惯——做这种事的时候,她不想让任何一点光漏进来,也不想让任何一双眼睛看见。

“三十块。”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价。

“知道知道。”李老三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的票子,手指沾了唾沫,数了三张十块的,往行军床上一拍,“马班主早就说好了。三十块,一晚上。不过我李老三是个直子,我把话说前——三十块不能白花,你得让老子舒服了。”

水仙没吭声,把钱收起来,压在枕底下。

是一块折叠起来的旧棉被,上面印着褪了色的牡丹花图案。

她把钱塞进枕套最里面,手指碰到了一本书——那本《红楼梦》,小满送的。

她把书往枕处推了推,推到一个不会被碰到、不会被弄脏的角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