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4)

有一盏极淡的灯,灯芯燃得极慢,几乎不跳动。

她坐在灯下,把长剑横在膝上,用布一点点擦过剑身。

剑光很静,没有杀气,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锋利——像是被磨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真正用过的刃。

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停在青石阶上,没有再往前。

清宵没有抬

站了一会儿,终于开,声音压得很低:“北落野今夜又动了。城中几位长老……想请您出一次山。”

清宵的手在剑身上停住。

灯火在她侧脸上投下一小片影。她的表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极轻的东西落在上面,又被风吹走。

“我知道了。”她说。

声音淡,却清楚。

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只是拱手,退了下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清宵继续擦剑。

布面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什么。

她想起北落野的方向,想起那些被魔气侵蚀后空的眼睛,想起多方势力投来的、带着期待与计算的目光。

她本可以继续隐居。

本可以假装听不见那些脚步声,假装北风里没有腥气。

可职责从来不是别强加给她的锁。

它更像是她自己一点点认下的东西——从第一次出剑护住一村百姓开始,从第一次用琴音压下失控的煞气开始。

认下之后,便再也无法真正放下。

她把剑收回鞘中。

合拢的瞬间,发出极轻的一声。像是某种决定,被安静地落了下来。

窗外,北风又起。

风里的魔气比前一夜更浓了一些。

它不再只是试探,而是真正开始推进。

玄方地界的夜色因此显得格外沉重,像是整片土地都在缓慢地、无声地屏住呼吸。

清宵吹灭了灯。

黑暗里,她坐了很久。

没有抚琴,也没有拔剑。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与自己达成某种沉默的协议。

远处,北落野的方向隐约闪过一道黑光。

像是一只眼睛,在夜色处缓缓睁开。

而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隐世的子已经走到了尽

命令下达的那,天色沉。

玄方城的议事厅里灯火通明,却没有真正放松。

北落野的魔气已连续三夜冲击边陲,封印的裂隙一天比一天扩大。

长老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必须尽快完成古老遗迹中的封印大阵。

大阵一旦成形,或可暂时稳住北境;若失败,整片山河都将被魔气一点点吞没。

清宵被正式请出山。

她没有推拒,也没有多问。

只是在听完所有说明后,淡淡点了点

那一刻,她的神依旧清冷,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所有都明白,真正能压住那气势的,眼下只有她。

护送的选很快定下。

林晚被点了名。

他原本只是玄方城外一处戍卫营的偏将,剑术扎实,子沉稳,极少出错。

被选中的理由很简单——他足够可靠,也足够沉默。

任务危险,裂谷更是九死一生,需要的不是话多的,而是能把命压在刀刃上、却不让绪外泄的

启程那天,城门站了许多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听见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没有送行的锣鼓,没有多余的祝词。

所有都知道此行凶多吉少,大阵成败关乎整片山河存亡,容不得半点轻慢。

清宵走在最前。

她穿着素色的长衣,外罩一件青披风,古琴斜背在身后,长剑悬于腰侧。

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散,却丝毫不影响她周身那层疏离的气场。

她几乎不多言,只在必要的时候以极短的字句回应。

目光落在前方的山道上,像是已经把整条路都看过一遍。

林晚沉默地守在她身侧。

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他没有试图与她谈,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偶尔抬眼扫过两侧的山势与群,确认没有异常。

他的手始终离剑柄不远,指节因为常年握刀而微微粗糙。

队伍一共十二

除了清宵与林晚,还有几名擅长阵法的修士,以及负责探路与断后的戍卫。

所有都把行李减到最轻,脸上却没有一个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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