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17)

年累月握剑、磨剑、练剑所留下的痕迹,比裴心仪手上的茧更、更硬、更沧桑。

这茧,是剑修一生最荣耀的伤疤。

“小娃莫急。”

右手捋着胡须,目光终于从裴心仪面容上移开,落在棋盘上,那枚黑子虚影随之缓缓挪动,落在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杀位。

“只是觉得你像我一个故。”

“故?”裴心仪凤眸微挑,指尖白子转了个圈,并未急于落下,“是像你那三百年前跪地痛哭的男娃,还是像你这剑痕棋盘上,某道未曾消散的执念?”

闻言,哈哈一笑。

那笑声涩,像是两片枯骨在摩擦,却意外地透着一子洒脱。

“都不是。”他道,“那故,是个凡,若还活着,我便是不会来此关了。”

裴心仪指尖一顿。

她落子。

白子落在黑子身侧,形成一道凌厉的截杀。

“以往也有能来到我这里。”老控着黑子虚影,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古老故事,“求我问道,求我赐剑,求我告诉他们出去的路。他们跪在这石亭外,磕得血流,说愿意奉上一切——修为、法宝、乃至道心。”

他顿了顿,枯骨左手微微抬起,那截惨白的指骨指向亭外翻涌的云海。

“可小娃,你不一样。”

“你走到此处,既不跪,也不求。”

“你甚至不问我,这是哪里。”

裴心仪气笑了。

她忽地抬起臻首,凤眸直视老那双清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了然的弧度。

她将膝上长剑往石桌上一拍,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震得那粗陶碗里的白子都跳了跳。

“老仙家莫要装了。”

她声音清冷,虽沙哑,却字字如剑:

“此方天地,便是只有你我二。”

“这天地的禁制——那抹不去的执念,那封锁灵力的法则,那让迷失姓名与过往的禁锢之力——怕是出自你手吧。”

“或者说,你便是这禁制本身。”

亭外的风,似乎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右手捋须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双清亮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审视起裴心仪来。

不是看故,不是看好剑,而是看一个竟能在此等境况下,依旧保持绝对清醒与判断的……对手。

片刻后,老伸出右手,再次摸了摸胡须。

那满是老茧的掌心刮擦着枯的白须,发出沙沙的轻响。

“小娃这倒也是错怪老夫了。”

他缓缓道,声音多了几分郑重。

“这天地,只有灵剑宗的后才能进。”

“我也算是……灵剑宗的老祖了。”

“哪会害我这些后辈。”

他说着,那枯骨左手轻轻敲了敲石凳边缘,发出“空空”的脆响。

裴心仪这才注意到,那石凳侧面,竟刻着一柄极小的木剑印记,样式古朴,与老身旁靠着的那把木剑一模一样。

“老夫姓甚名谁,早已忘了。”老目光投向亭外那暗紫色的天穹,仿佛穿透了五百年的时光,“只记得生前,是灵剑宗一位弟子。当年修为至婴灵后期巅峰,半步练虚,妄图以剑天门,强行突那练虚之境。”

“结果嘛……”

他举起那截枯骨左手,晃了晃,惨白的骨节在暗光下泛着森森寒意。

“身死道消。”

身崩解,神魂碎裂。按说该魂飞魄散,彻底归于天地。可偏偏,老夫一生修剑,执念太,那突练虚时未散的灵力,连同老夫心中……那一丝贪念,竟未散去,反而纠缠融合,化作了这方天地的滋养养分。”

“成了此方天地的禁制。”

叹了气,那叹息声瘪而悠长。

“老夫也想将这禁制去掉。”

“奈何残魂之身,困于此亭,已力不从心。”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灵剑宗的后辈进来,寻名,寻道,寻因果,最终……要么化作妖树的养料,要么道心崩溃,成为这剑鬼关里又一道游离的剑气。”

裴心仪静静地听着。

她美眸看着老,看着他那截枯骨左手,看着他那把靠在石凳旁、连剑鞘都没有的朴素木剑,又低看了看自己膝上那柄青碧长剑。

“灵剑宗?”

她轻轻重复这三个字,像是在舌尖品味一枚从未尝过的丹药。

“老仙家可知我的身世?”

她忽地抬,凤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动:

“我也是……灵剑宗的?”

闻言,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身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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