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4/17)

裴心仪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眼前那瘦骨嶙峋的老、那剑痕棋盘、那古朴石亭,瞬间扭曲、拉伸、碎裂成无数光斑!

取而代之的,是……水。

四面八方,全是水。

冰冷、黑暗、不见底的水。

“咕……咕噜……”

裴心仪猛然发现自己不能呼吸了!

她的鼻被冰冷的体瞬间灌满,那水带着一刺骨的寒意与浓重的铁锈腥味,像是鲜血与寒潭的混合。

她拼命挣扎,赤的玉体在黑暗的水中胡踢蹬,修长笔直的玉腿搅起浑浊的水流,饱满的峰在黑暗中随着动作上下颠簸,尖划过冰冷的水流,激起一阵阵战栗。

她想要向上游去。

她拼命地划动手臂,玉指在黑暗中抓挠,试图抓住什么可以借力的东西。

可那水……太了。

不见底。

无论她怎么游,顶都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没有光,没有水面,没有空气。

那黑暗像是一只巨兽的胃囊,要将她这具赤的、伤痕累累的玉体彻底消化、吞噬。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的胸腔,挤压着她饱满的胸脯,让她每一次试图憋气的努力都化作徒劳的气泡,从鼻中溢出,向上飘去,而她却永远在下沉。

“不……不能……”

她在水中无声地嘶喊,玉佩在腰间红绳上漂浮,青色微光在绝对的黑暗里显得如此微弱。

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

意识如同被那冷水一点点冻结。

裴心仪只感觉神魂在迅速抽离,四肢百骸的力气被那无孔不的水压榨,玉手无力地垂下,玉腿也不再踢蹬,赤的娇躯如同一具绝美的溺亡之尸,缓缓向那更、更黑的渊沉去。lt#xsdz?com?com

眼前,彻底一黑。

……

……

“滴答。”

“滴答。”

是水珠落石盆的声音。

清脆,悦耳,带着山间特有的空灵。

裴心仪是在一阵极度的虚弱中,缓缓恢复了一丝意识的。

她没有立刻睁开眼。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粗糙的触感——不是冰冷的石凳,也不是妖树的藤蔓,而是一种燥的、带着霉味与阳光气息的……粗布被褥。

然后,是温暖。

一种久违的、凡俗的、不带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单纯温暖,包裹着她赤的玉体。

她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发现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般,酸软无力,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欠奉。

喉咙里得像是要冒烟,唇瓣裂,微微开合,却只能发出几个无意识的、气若游丝的音节。

“呃……嗯……”

“醒了?仙子醒了!”

一道苍老、沙哑,且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在她耳畔不远处响起。

那声音里充满了惊喜,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惶恐与颤抖。

裴心仪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起初模糊得像蒙了一层雾,只能看到顶是低矮的、由几根歪斜木梁撑起的屋顶,梁上挂着几串风的辣椒与玉米,墙角处结着灰扑扑的蛛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淡淡的药味,混合著泥土与木柴燃烧后的烟火气。

这是……哪里?

她微微转动脖颈,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傀儡。

目光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不远处,一个老汉正佝偻着身子,站在一只缺了的陶罐前。他手里捧着一个豁了边的粗瓷碗,碗里晃着褐色的汤水,热气腾腾。

老汉骨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身上裹着一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裤脚卷到膝盖,露出两条瘦如柴、布满老泥的小腿。

他的一张脸像是风的橘皮,皱纹纵横错,眼窝陷,浑浊的眼珠此刻正死死盯着裴心仪,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最引注目的是他的嘴——一张开,满黄牙,牙缝宽大,还缺了两颗门牙,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子淳朴又憨傻的傻气。

这老汉,名作赵念。

是这山间小村土生土长的庄稼,一辈子没出过这方圆百里的山坳,没读过书,更没娶过妻。

年轻时倒也想过娶个婆娘,可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只下蛋的母都没有,哪个姑娘愿意跟他?

久而久之,也就断了念想,一个在这山脚下搭了间屋,靠种两亩薄田、去溪边打些野鱼水,糊里糊涂地过了大半辈子。

午时,他像往常一样,拎着那只木桶,去屋后的山溪边打水。

溪水清澈,从竹林间蜿蜒而过,阳光透过竹叶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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