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7/17)

关内,妖树森林最后的哀鸣,又仿佛是山巅小亭中,老未曾说完的叹息。

赵老汉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只是傻傻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天而降、赤漂流、连记忆都丢失了的绝美仙子。

他不知道,眼前这子,曾在山巅与残魂对弈。

他不知道,她曾与妖树厮杀,满身泥泞。

他更不知道,她中那被抹去的“他”,那追寻的因果,是何等惊心动魄的过往。

他只知道,从今起,他这间屋里,住进了一个连老天都要怜惜的仙

而他赵念,这条贱命,怕是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可他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了一前所未有的、想要守护什么的冲动。

哪怕这守护,卑微如尘埃。

第二

?裴心仪是在一阵米粥的清香中醒来的。

那香气不浓郁,带着一粗糙的谷物被文火熬煮后散发出的质朴甜味,混着一点点柴火燃烧过后的烟燥气,丝丝缕缕地钻她的鼻腔。

她睁开眼。

顶依旧是那几根歪斜的、被虫蛀出细小孔的木梁,梁上悬着的风辣椒在从窗缝漏进来的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燥的“簌簌”声。

身下的粗布被褥,被晒得蓬松柔软,却掩不住那属于陈年棉絮的霉味。

她微微动了动指尖。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连抬起眼皮都费劲的虚脱感,四肢百骸依旧酸软,但至少……她能使上一点力气了。

“仙子……你醒了?”

一道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床尾那方小小的、用几块石板搭起的灶台边传来。

裴心仪微微偏过

晨光从那扇糊着旧油纸的窗棂外斜斜地照进来。

赵老汉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捧着一只豁了的粗瓷碗,碗里盛着熬得稠稠的、泛着淡黄色油光的米粥。

他那张风的橘皮老脸上,浑浊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见她望过来,慌忙低下,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措地搓着碗沿。

“我……我熬了粥,放了糖,甜的……”

他结结地说着,满缺了门牙的黄牙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醒目,说话时漏着风,带着浓重的乡音。

裴心仪没有立刻回答。

她试图撑着床板坐起身,锦被从她肩滑落,露出里面那件宽大得不成样子的粗布短褐,那衣裳穿在她身上,领松松垮垮地垂向一侧,露出一小片欺霜赛雪的锁骨与肩,衣襟下那两团饱满的廓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微微起伏,即便被粗布遮掩,也难以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弧度。

赵老汉的目光只敢落在她脚边的被角,根本不敢往上抬。

“我来……我来扶你……”

他放下碗,在裤腿上使劲擦了擦手,才颤巍巍地伸出手,却又在快要触碰到她胳膊时,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最终只是虚虚地隔着那层粗布,托着她的后背,帮她半坐起来。

裴心仪靠在床,那床是用几块土坯垫高的,硬得硌

她低,看着自己的手。十指纤细,白皙,与这山村格格不

“吃……吃粥……”

赵老汉端起碗,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动作笨拙得像是在喂一只刚出生的雏鸟。

裴心仪看了他一眼。

老汉的眼睛里,没有属于男子的邪与欲望。只有近乎惶恐的敬畏,以及一种生怕她碎掉的小心翼翼。

她张开了嘴。

温热的米粥滑喉咙,寡淡,甚至带着一丝陶土碗的腥气,却奇异地安抚了她空的胃袋。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她一地吃着,赵老汉就一地喂,每一勺都要在碗边刮了又刮,生怕费了哪怕一粒米。

一碗粥见底,裴心仪苍白的脸上总算浮起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像是雪地里绽开的一抹胭脂。

赵老汉见了,那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稚童,缺了门牙的嘴咧得老大。

“好……好了就好……”

他收起碗,手脚麻利地跳下那张缺了条腿的矮凳,从墙角拎起一把豁了的锄,又抓起一顶烂烂的斗笠。

“我……我去地里,晌午回来给你做饭!”

他走到门,又回过,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不放心,像是叮嘱,又像是哀求:

“你……你莫要走,就在屋里歇着,外风大……”

裴心仪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凡俗的烟火气熏得松动了一丝。她轻轻点了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天生的清冷:

“我不走。”

赵老汉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步三回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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